色。
虞心影見狀,忽然想起上次“雪白芝馬”被“雪雕”抓去,險些飽了魏老婆婆口腹之事情,遂“呀”了一聲說道:“我明白了,那老婆婆想要吃你,不但你不能被她看見,連我也暫時不能見她,免得被她發現你的靈根藏處。
”
這時,魏老婆婆所發“虞令主……虞令主……”的呼聲,越來越近,竟似到了雪峰之下。
“雪白芝馬”神情越發怯懼,竟有些全身顫抖起來。
虞心影失去主張的,皺眉說道:“魏老婆婆好似在到處找我,若是被媳找到此地,這小馬兒……”
秋月真人接口笑道:“三妹不必發愁,我去把這老婆婆引開便了。
”
虞心影聽秋月真人這樣說法,遂想了一想,揚眉笑道:“大哥若能把魏老婆婆引開最好,但卻千萬不要和這‘白發殺人王’動手相鬥。
”
秋月真人笑道:“三妹為何不要我和她動手?”
虞心影嗫嚅答道:“你……你……恐怕……”
秋月真人失聲說道:“三妹何必不便出口,你是不是認為我不是這位‘白發殺人王’之敵?”
虞心影生恐秋月真人發怒,但又不得不點了點頭。
秋月真人居然毫不為忤,微笑說道:“三妹放心,我盡力而為,決不會傲岸自大的,在這‘白發殺人王’魏老婆婆手下,有所閃失,約莫兩個時辰之内,定然回轉,你且與‘雪白芝馬’親熱親熱,好好睡一覺吧。
”
語音甫了,身形微飄,便馳向冰洞以外。
虞心影雖知“白發殺人王”魏老婆婆下手太辣大狠,但也知道秋月真人的一身所學,業已人聖超凡,遂不再強留,抱起“雪白芝馬”,藏向冰洞深處。
魏老婆婆何以湊巧地尋到此處?
原來她也想起上次殺那“雪雕”之時,虞心影曾在這座雪峰附近,陡然出現,如今遵冒打冒撞,前來試上-試。
故而,她是在峰下徘徊,并未登峰上壁,但口中卻自凝氣傳聲,接連呼喚。
秋月真人走出洞外,見魏老婆婆雖然人在峰下,但系向四外傳聲呼喚,便知道“白發殺人王”,隻是湊巧而來,并未真的發現雪峰半腰,“雪白芝馬”靈根所寄的秘密冰洞。
對方既然并未得知虛實,秋月真人怎肯輕洩底細。
遂提氣輕身,顧着冰壁,悄悄向下滑去。
秘洞離地,足有五十來丈,秋月真人雖然武功極高,但魏老婆婆的耳目之聰,豈是尋常?秋月真人在滑下二十餘丈時,便被對方發現。
但秋月真人機警絕倫,他是斜行滑落,滑下二十餘丈後,業已寓開秘洞很遠,不至被魏老婆婆發現自己來自何處?
何況,秋月真人一面悄悄滑行,一面始終凝神注視峰腳下魏老婆婆的一切動靜。
他喇剛發現魏老婆婆業已聽得自己的滑落聲直,便索性先行發話,揚聲怪笑地問道:“是什麼人在此山怪嚷怪叫,難道不知冰崖雪壁,最忌強聲震蕩,萬一引起崩塌慘禍,這責任由誰擔待?”
秋月真人是一面發話,一面暗用“千斤墜”身法,宛如隕電飛星,加建下降。
等到魏老婆婆循聲回頭,秋月真人業已離地僅約十丈左右。
秋月真人知道峰下手持玉杖的白發老婦,就是“白發殺人王”魏老婆婆,但魏老婆婆卻不知道對方就是在“紅葉七人盟”
中,身為老大的秋月真人。
魏老婆婆靜等秋月真人滑下雪峰,方自冷冷問道:“你這老道什麼身份,居然膽敢管我閑事?”
秋月真人怪笑說道:“這不是愛管閑事,貧道遊山至此,愛這雪峰景色,仗着會些武功,想登上絕頂,一眺風光,誰知竟被你亂囑亂叫的,震落一些積雪,差點兒使我為之失足滑墜,幾乎粉身碎骨了呢?”
魏老婆婆早就看出對方滑降的身手,超越不凡,遂冷笑一聲,目閃兇芒,厲聲道:“老道士,你若信口胡言,便是找死!我會相信你當真是個觀山玩水的遊方道人麼?”
秋月真人何嘗不想鬥鬥對方,倒看這位“白發殺人王”,有多厲害。
但為了虞心影的藏身秘洞,就在附近,隻得暫加容忍,靈機-動,怪笑道:“我今天真是倒黴,既遇見一位不講理的小姑娘,又遇見一位不講理的老太太,看來這‘祁連山’中……”
話猶未了,魏老婆婆便自上了當兒地,插口問道:“你遇見什麼樣的小姑娘?”
秋月真人道:“老太太,人家是過目不忘,你怎麼是過耳即忘?我不是剛剛說過是遇見一位不講理的小姑娘麼?”
魏老婆婆因懷疑秋月真人所說的小姑娘,就是“紅葉令主”
虞心影,遂也隻好暫時忍受對方的冷嘲熱諷,哼了一聲,繼續問道:“那小姑娘長得是什麼樣兒?”
秋月真人答道:“那位小姑娘模樣兒俊得簡直罕世難尋,但脾氣卻也壞得委實天下少有。
”
魏老婆婆越聽越覺對方所說之人,極像虞心影,遵又耐着性兒問道:“她脾氣怎樣壞法?”
秋月真人裝出一臉苦笑,搖頭歎道:“那位小姑娘倚壁自坐,滿面淚痕,自言自語說道:“我如今到底是人,是鬼,還是一具活僵屍呢?魏老婆婆聽到此處,便急急問道:“你是在何處與這小姑娘相遇?”
秋月真人不答魏老婆婆所問,繼續往下說道:“貧道聽了那小姑娘所說怪話,自然好奇探問,誰知卻挨了她一頓臭罵,并幾乎被她打了一頓。
”
魏老婆婆好生不悅,厲聲叱道:“雜毛老道休要廢話,誰管你是被她罵了,或是被她打了,我隻問你那小姑娘現在何處?”
秋月真人皺眉說道:“我這老太太真比那小姑娘還不講理,你不把神情語氣放得客氣一些,就這麼雜毛長,雜毛短的,便會使我非回答你不可麼?”
魏老婆婆冷笑說道:“我勸你還是趕快回答我所問話兒的好。
”
秋月真人揚眉叫道:“我偏不回答,又便怎樣,難道你也和那小姑娘一樣,罵我一頓,或者是打我一頓?”
魏老婆婆殺氣騰眉,冷然答道:“我既不罵你,更不打你,但卻會把你殺掉。
”
秋月真人微退半步,裝作聽得發火地厲聲叫道:“老太太……”魏老婆婆手中玉杖微擺,沉聲喝道:“莫要再老太太長,老大太短,你這雜毛老道,大概還認不出我是什麼身份,否則早就心膽皆裂地乖乖答話。
”
秋月真人宣了一聲“無量佛”号,灑然然答道:“貧道誦過勸人經,誦過度人魂,卻不曾聽說過還有什麼唬人大話,老大大既然如此自矜身份,何不把你這了不起身份,抖露抖露,看看是否真能把我這雜毛老道,吓得心膽皆裂。
”魏老婆婆陰沉沉說道:“不必作什麼抖露,看你武學不惜,總還不至于過分孤陋寡聞,我大概隻要告訴你一個字兒,便足夠使你乖乖答話了。
”
秋月真人搖頭笑道:“我不相信一個字竟具有如此威力,我要請救請教這是個什麼字兒?”
魏老婆婆沉聲答道:“魏!我所姓的,就是這個‘魏’字。
”
秋月真人失笑說道:“姓魏的好像并沒有什麼大了不起。
從你的祖先來說,不過是唐朝向唐大宗李世民,諄過一道‘十思疏’的魏玄成魏老先生,從你壞的祖宗來論,也不過是明朝誤國專權,大興宦禍的‘八千女鬼’魏忠賢閹賊,何至于吓倒我亮。
”
魏老婆婆右手持杖,左手取了三四粒“五色泥丸”,掉在掌心,冷然叱道:“老雜毛,你看看我左右雙手中,所持的是什麼東西?你到底是當真有眼無珠,還是裝瘋賣傻?”
秋月真人目注魏老婆婆的左右雙手,喃喃自語說道:“你右手中的一報玉杖,不如鋼杖厲害,左手的幾粒泥丸,更不如鐵丸……””
語音至此,倏然一頓,退後半步的“呀”了一聲說道:“玉杖與泥丸二物,分開來說,極為稀松平常,但合在一起,卻頗厲害難當,因為當年有位殺人不眨跟的女魔頭,名叫魏紅英,她便以‘玉杖泥丸’成名,更由于自幼白發,江湖遂送了她一個可怕外号,叫做‘白發殺人王’……”
話聲猶未了,秋月真人全身一顫,又複退了半步,手指魏老婪婪,裝出一副懾懼神情,嗫嚅的問道:“你……你……方才說你也姓魏,莫……莫非就……就……就是既稱‘玉杖泥丸’,又叫‘白發殺人王’的魏紅英?隻不過因時光飛逝,歲月催人,已由天生白發,變成一位真正幹癟老婆婆了麼?”
這些話兒,把魏老婆婆聽得滿懷感慨,長歎一聲,點頭說道:“老雜毛說得不錯,時光飛逝,歲月催人,我魏紅英已成了真正的鶴發雞皮,無複當年風采。
”
秋月真人騙得魏老婆婆自己承認,就是魏紅英後,遂冷不防拔腿便溜,身形輕輕一晃,便向斜刺裡繳了五六丈遠。
但腳才落地,卻發現魏老婆婆如影随形地仍舊手拄玉杖,擋在身前,秋月真人便不禁來了陣哈哈大笑。
這一笑,把魏老婆婆笑得莫名其妙,愕然問道:“别人遇‘白發殺人王’時,連哭都哭不出來,你還在笑,你是在笑什麼?”
清風真人失笑答道:“我記得在戲台上看過假的潘金蓮,假的武大郎,假的包公,及假張天師,卻萬想不到如今又有冒牌貨色的‘白發殺人王’出現。
”
魏老婆婆聽他把自己當做冒牌貨色,不禁又好氣,又好笑,皺眉問道:“你為什麼認為我不是你所說真正的‘白發殺人王’呢?”
秋月真人雙眉一挑,怪笑答道:“這道理還不簡單。
‘白發殺人王’魏紅英是心狠手辣,殺人如麻,凡對她稍有拂逆之人,決無僥幸,你若不是冒牌貨,會直到如今未對我下毒手麼。
”
魏老婆婆冷笑說道:“你不要自作聰明,應該知道我不是殺不了你,隻是暫時不願殺你而已。
”
秋月真人雙眉探蹙,想了一想,恍然說道:“我明白了,你是怕殺了我後,沒有人能告訴你那位小姑娘的所在。
”
魏老婆婆哼了一聲說道:“你這雜毛老道,倒還不算大笨。
”
話鋒至此微頓,蓦然間手中玉杖略揚,目閃兇芒地厲聲叱道:“你若再遲延,不肯講出那小姑娘現在何處,我便叫你在我這玉杖之下,粉身碎骨,屍如肉醬。
”
秋月真人絲毫不懼,還以冷笑說道:“你既然知道我還不算太笨,我自然看得懂這種厲害關系。
”
魏老婆婆詫然問道:“你看懂了什麼厲害關系?”
秋月真人拓眉答道:“我的存在價值,系以知道那位小姑娘現在何處并保持秘密,若是把這項秘密揭穿以後,我必須立刻嘗到‘白發殺人王’的厲害。
”
魏老婆婆委實急于尋找虞心影,聞言之下,目注秋月真人,厲聲說道:“老雜毛,算你便宜,你隻要說出那小姑娘如今何在,我今天便破個生平慣例,饒你-命就是。
”
秋月真人微笑說道:“老婆婆,你怎麼才能讓我相信你的話呢?”
魏老婆婆怫然說道:“難道我這大一把年紀,還會像孩童那樣話說不算麼?”秋月真人笑道:“常言道得好,‘老小,老小,越老越小,人便是這樣一種怪物,經常是鬓邊生白發,腔内起童心’呢!”
魏老婆婆無奈問道:“你的意思怎樣,究竟是打算告我秘密,還是拼卻一死呢?”
秋月真人搖手說道:“蝼蟻尚且貪生,為人豈不惜命?我自然願意告訴你秘密,但卻有個特殊告訴的方法。
”
魏老婆婆皺眉說道:“你這老雜毛,怎麼如此〖嗦,太不幹脆。
”
秋月真人失笑說道:“這不是〖嗦,這是保險。
因為我一說出秘密,便再無利用價值,不得不在你這‘白發殺人王,前,設法自行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