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無關,若是朔中巨魚,在這二日一夜中,向我攻擊,我已昏迷,無力相抗,豈不作了它們的口中美食?”
虞心影一旁聽得嬌笑叫道:“賽兄,我明白了,是不是你覺得湖中之魚.未曾吃你,你于獲救以後,遂立誓也不吃它!”
衛涵秋點頭笑道:“虞令主猜得不錯,但因我生來嘴饞,魚兒又屬美味,倘若永不吃它,未免難熬。
遂想了個變通辦法,把魚兒分為‘淡水河魚’,‘鹹水河魚,兩類,對于‘鹹水河魚’,因兩無恩怨,何可大快朵頤!對于‘淡水河魚’,便感激甚深,敬而遠之地,緘口以報了。
”
聞人俊暗暗欽佩他把這段謊言,編得頗有趣味。
遂雙眉微軒,表示惋惜,歎息一聲說道:“賽兄對于‘淡水河魚’,既有這樣一段恩怨,小弟遂不好意思定要勸你忘恩負義的了。
”
衛涵秋眼望盤中那條熱騰騰的鮮魚,咂咂嘴唇,以一副豔羨不已的神情,向聞人俊問道:“聞人兄.照你的話聽來,這條‘清蒸鮮魚’,是屬于‘淡水’一類。
”
聞人俊點頭笑道:“祁連山離海萬裡,想吃鹹水魚類,何殊鳳髓龍肝?要在‘難之又難’以上,再加上一個‘難’字。
’說到此處,語音微頓,目光微注魏老婆婆及虞心影,含笑又道:“老婆婆,虞令主,請趁熱享用鮮魚,賽伯溫兄不能對它負義忘思,我們卻不妨把它細嘗慢嚼。
”
虞心影欣然舉箸,衛涵秋看在眼中,不禁心頭微跳,暗思阻止之策。
魏老婆婆忽然搖手笑道:“虞令主,你且慢吃魚。
”
虞心影本是故意做作,聞言之下,自然立即住手揚眉,向魏老婆婆含笑問道:“老婆婆,你為何阻止我享此口福?”
魏老婆婆笑道:“聞人老弟所創這新奇酒令,尚未輪轉完畢,若是在我吃了三杯罰酒之際,便告停止,豈非太使我老婆于吃虧了麼?”
虞心影借機下台,放下手中骨箸,點頭含笑道:“老婆婆說得有理,我等你向聞人兄問完問題再吃。
”
魏老婆婆目注聞人俊,含笑叫道:“聞人老弟,你不反對我向你發個問題,把适才所輸掉的三杯罰酒,在你身上撈本吧?”
聞人俊無法推辭,隻好點頭笑道:“老婆婆盡管提出任何怪異的問題,小弟能答荊答,不能答也飲上三杯罰酒便了。
”’魏老婆婆笑了一笑,伸手取起骨箸,把盤中那條“清蒸鮮魚”,夾成頭尾兩段。
聞人俊對于對方這種動作,正自莫名其妙之時,魏老婆婆業已笑道:“聞人老弟,我來試試你的膽識如何?适才夾魚之際,已在魚的一段以内,下了獨門藥物,如今請你先行品嘗,看你是敢吃魚頭呢?還是敢吃魚尾?”
這幾句話兒,真把聞人俊聽的莫知所措。
因為魏老婆婆這一次是以實際行動來代替問題,則自己也必須用實際行動來作為答複。
她适才舉着夾魚之際,竟将獨門秘藥,暗暗置放兩段魚兒的其中一段之内。
自己因決未想到魏老婆婆會來這麼一手,以緻根本不曾看清她是把獨門秘藥,下在魚頭?抑或下在魚尾?
如今,要想答複這項問題,隻有來個憑天撞。
魚分兩段,撞起來并不太難,可以有一半機會。
但機會雖然平均,若以代價計算,卻有點太劃不來。
自己若是僥幸擅對,不過僅僅免掉了三杯罰酒。
若是撞得不對,用不單三杯罰淚,仍所難免,并将和“紅葉令主”虞心影-樣,從此迷失心神,永遠聽從魏老簍婆的指揮控制。
權衡利害之下,聞人俊覺得犯不着為了區區三杯罰酒,冒此奇險,遂雙眉一揚,高聲笑道:“老婆婆真夠厲害,小弟甘願認罰……’.話方至此,突然有名‘玄冰凹’中弟子,懂慌張張地,跑進議事廳來,躬身禀道:“玄冰凹”口,有個眇去一目,并折去一臂的青衫書生,求見百裡夫人。
”
虞心影聞言之下,目注聞人俊後,詫聲叫道:“聞人兄,這眇去一目,折去一臂的青衫書生,不就是在我手下倒了大黴的‘青幡仙客’衛涵秋麼?”
聞人俊也頗感驚奇地,目閃精芒說道:“我不信衛涵秋敢單人明闖‘玄冰凹’,且去看上-看,剩下的一隻好手。
”
聞人俊一面站起身形,一面向虞心影搖手笑道:“虞令主請莫心急,我們若以這多人手,一擁而出,恐怕會把那位‘青幡仙客’,吓得逃走。
”
虞心影問道:“聞人兄有何高見?”
聞人俊獰笑答道:“小弟單獨前去,先把對方穩住,虞令主等,随後悄悄掩來,便算衛涵秋肋生兩翼,也不怕他會飛上天去。
”
魏老婆婆點頭贊好,聞人俊便獨自去往“玄冰凹”口。
衛涵秋見聞人俊業已走去,遂對魏老婆婆笑道:“老婆婆,你仿佛是把聞人兄騙了一下,根本就未向魚中,置放什麼獨門秘藥?”
魏老婆婆失笑說道:“還是賽兄眼快,看得絲毫不差,我們也趕緊接應去吧,奠讓那衛涵秋再度逃脫。
”
衛涵秋故意落後一步,讓魏老婆婆和虞心影.先行走出議事廳,自己則乘機暗用銀針,向那盤“清蒸鮮魚”之中,試了一試。
誰知不試還好,這一試之下,竟把位聰明絕頂的“青幡仙客”
衛涵秋,試得雙眉緊蹙,心中疑雲如海。
原來,這條“清蒸鮮魚”,不論是魚頭一段之中,或魚尾一段之中,均毫無異樣毒質。
魏老婆婆并未下毒之事,已被自己看破,她也坦然直承,适才所雲,隻是打算難倒聞人俊的臨時謊語。
但聞人俊并未在魚中有惡毒安排,卻令衛涵秋太以莫名其妙。
聞人俊既未在魚中下毒,卻為何向自己暗加叮囑,命自己不可吃那“清蒸鮮魚”?
此事隻有一種解釋,就是聞人俊叮囑自己之時,曾準備在魚中下毒!而後卻改變念頭未加實施。
但這種惟-解釋,不能成立。
因為“清蒸鮮魚”上席時,聞人俊還向自己暗施眼色,要自己編造了一套不吃河魚童話,以避免下箸。
這樣一來,事實顯然!不是廚下人奉命下毒而并未下毒地,騙了聞人俊!便是聞人俊根本就未打算在魚中下毒,騙了自己。
這兩種假設之中,第一樁假設的可能程度,幾乎于零,比較起來,自然是以第二樁假設的可能程度稍大。
然而,衛涵秋的心中.便發生了一個大大疑問.就是聞人俊,決不會無故哄騙自己,他的目的何在?
一面随同魏老婆婆,虞心影等,緩步走向“玄冰凹”口,一面對于這項重大疑問,仔細盤算。
玄冰凹為什麼要如此飾詞哄騙自己?他的目的……
蓦然間,衛涵秋的腦海之中,倏告靈光-閃!
就在這靈光一閃以下,衛涵秋毛骨生寒地周身微微-顫。
這位“青幡仙客”,參透了“屠龍手”聞人俊對他哄騙之意,頓時覺得有面含蘊着莫大危機的無形巨網,業已在自己周圍張起。
不錯!聞人俊所說今日午宴之設,目的是在試探奸細等語,絲毫不錯。
但被聞人俊所選擇為試探對象之人.卻既不是魏老婆婆,也不是虞心影,而就是自己。
聞人俊故意編造了這套說法,告訴自己,看自己是否會加以洩漏。
假如自己洩霭,則自己便有奸細嫌疑。
而自己的洩嚣對象,便也有了被注意的價值。
聞人俊的辦法,頗為聰明,他隻要坐在午宴上,注視着那盤并無毒質的美味鮮魚,便可了然一切。
假如魏老婆婆與虞心影,都毫無疑慮地,舉箸夾魚,人口大嚼,則證明自己并未洩密。
二人之中,若有人神色倉惶;而不敢對鮮魚下箸,則此人定然以為魚中有毒,而洩漏這項秘密之人,定然就是自己。
自己也決未想到聞人俊會耍了這麼一個花樣,竟懵然無覺地,被他蒙在鼓中!若非魏老婆婆詐稱向魚中下毒,破壞了聞人俊的整個計劃,則後果可能會嚴重到不堪想像地步。
思忖之間,已近“玄冰凹”口。
聞人俊茫然獨立,并無他人,哪裡有什麼眇了一目,折了一臂的青杉秀士蹤迹?
虞心影首先嬌軀微閃,縱到聞人俊面前,愕然問道:“聞人兄,那衛涵秋呢?難道他既敢單獨來此尋仇,卻又虎頭蛇尾地,悄悄的遁去?”
聞人俊歎道:“在我趕來‘玄冰凹’口之際,這厮已不知何去,隻留下了一面小小青幡。
”
他邊自發話,邊自從袖中取出一面小小青幡,向虞心影遞去。
虞心影接過一看,隻見稽上有幾行字,寫的是:“誰雲北令勝南幡?碎葉之仇心不甘!明夜三更拼一戰,玄冰凹口放春蠶!”
虞心影看完字迹,“哧哧”幾把,就将這面小小青幡,扯得亂七八糟地,丢向一旁,揚眉冷笑說道:“哼!衛涵秋一目未眇,一臂未折之前,也難以勝我分毫,這明夜三更,向我索戰之舉,豈非自己找死?”
衛涵秋見了這般情景,心中委實越發英名其妙,暗忖虞心影目前之語,分明虛言,怎會真有一位眇目折臂,以“青幡仙客”衛涵秋之人,出來向她下書捐戰?
他正自疑思莫解,那位魏老婆婆突然怪笑說道:“虞令主,關于衛涵秋向你搦戰之舉,我們不可輕視,應該慎重研究一下。
因為他這‘玄冰凹口放春蠶’之語,分明是要和你搏鬥至死。
”
虞心影秀眉雙挑,曬然不屑地冷笑說道:“老婆婆放心,我認為衛涵秋的黔驢之技巳窮,他雖以春蠶自居,也沒有多少絲兒可吐。
”
魏老婆婆笑道:“我不是說衛涵秋能敵得過虞令主.隻是認為他也許有了什麼得力幫手,才敢狂妄索戰。
”
虞心影冷笑說道:“他繳有得力幫手,又有何懼?因為我的幫手,也不少呢!老婆婆。
聞人兄、賽兄,哪個不是佼佼不群的萬人敵?”
這時,“屠龍手”聞人俊的心中,也自好生恍惚起來。
他的心意,确被衛涵秋猜透,真是打算以“鮮魚藏毒”之訊,來試探“千面劉基”賽伯溫,對于自己,是否忠誠可靠?
這樁試驗,尚未完成,便被攪散,衛涵秋居然親來送幡留字,要約請虞心影明日決一死戰。
自己對以虞心影目前所說的那樁故事,原本略為懷疑.但如今這樣一來,卻證明了虞心影是句句實言,絕非虛語。
他們四位武林奇客,心中正各懷鬼胎,陡然聽得“玄冰凹”,‘當當當’地,響起了清脆鐘聲。
聞人俊屈指暗計,數得金鐘恰是一十二響.不禁喜氣揚眉說,狂笑說道:“老婆婆、虞令主、賽兄,我百裡姊姊的功行完滿,業已出關,現于議事廳中,舉鐘相召,我們且去見她-見,略為道賀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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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柳青O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