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一些,不能過分輕敵。
&rdquo
容不笑哭喪着一張臉兒,悲聲答道:&ldquo我知道這位呼延法王,厲害無比,容老二此番出陣,正所謂&lsquo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rsquo!
但萬事均由命定,誰叫我運氣不好,偏偏從虞令主手中,把根最短的草兒,抽出來呢?&rdquo
他是一面悲聲說話,一面緩步走出,語聲是越覺凄涼,等走到&ldquo絕滅法王&rdquo呼延炳的身前,業已變成了哀哀痛哭。
呼延炳皺眉叫道:&ldquo容老二,你哭些什麼?&rdquo
容不笑淚落如泉地,嗚咽答道:&ldquo我&hellip&hellip我是一半哭你,一&hellip&hellip一半哭我。
&rdquo
呼延炳愕然問道:&ldquo你哭我何來?哭你則甚?&rdquo
容不笑舉袖擦擦眼淚,指着地上&ldquo九指太歲&rdquo東門冰,與&ldquo九钗太歲&rdquo童霞遺屍,凄然歎道:&ldquo你來了四人,鬥了兩陣,便已被閻老五叫走二半,卻叫我怎麼不替你又怒又羞地,放聲一哭?&rdquo
呼延炳冷笑說道:&ldquo他們死得不會沒有代價,我至少會替他們找回三倍利錢,叫你們躺下六個。
&rdquo
在場的&ldquo玄冰凹&rdquo方面人物,共有&ldquo蛇發妖婆&rdquo百裡夫人,&ldquo自發殺人王&rdquo魏老婆婆,&ldquo紅葉令主&rdquo虞心影,&ldquo笑翁&rdquo容不哭,&ldquo哭翁&rdquo容不笑,及&ldquo屠龍手&rdquo聞人俊等六人,故而&ldquo絕滅法王&rdquo呼延炳這&ldquo叫你們躺下六個&rdquo之語,也就是要把對方所有在場人物,一齊斬盡殺絕之意。
容不笑悲聲叫道:&ldquo我早就知道你心狠手辣,非把我們一齊殺光,不足解恨!而我又是第一個輪到和你動手之人,生機渺渺,大劫難逃,怎不傷心落淚?何況&hellip&hellip&rdquo
呼延炳見他話音忽頓,皺眉問道:&ldquo何況什麼?你為何不說下去?&rdquo
容不笑悲歎道:&ldquo何況我這副相貌;長得姥姥不疼,舅舅不愛,平素人緣極壞。
我若不在死前,自己替自己多哭幾聲,等到死在你手下之際,還有誰來哭我?&rdquo
呼延炳點了點頭說道:&ldquo我這人還算明白,我念在你也算是當世武林中的知名人物,且容許你自己為你自己,哭上一盞熱茶時分。
&rdquo
容不笑聞言之下,果然毫不客氣,便自嗚裡鳴拉,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放聲大哭起來。
他這哭聲,果是專門使人激動七情,從而神迷意亂,聽他擺布的獨門功力&ldquo銷魂哭&rdquo。
但&ldquo絕滅法王&rdquo呼延炳原先便是絕頂好手,再經三十年面壁靜修,在内功火候方面,比魏老婆婆隻強不弱。
容不笑的&ldquo銷魂哭&rdquo,用以對付魏老婆婆,尚且無功,如今向呼延炳施展起來又怎會發生靈效?
總算容不笑尚有自知之明,他在發現僅仗&ldquo銷魂哭&rdquo必然無法克敵以後,便立即一面使号啕痛哭之聲,轉為低低啜泣,一面從腰下取出了一根&ldquo哭喪棒&rdquo兒來,持在手内。
&ldquo絕滅法王&rdquo呼延炳見他取出這條&ldquo哭喪棒&rdquo兒,遂雙眉一挑,曬然叫道:&ldquo容老二,你哭夠了吧?&rdquo
容不笑凄然答道:&ldquo我在一口氣未絕以前,決不會停止哭泣,但單純哭泣,也覺無聊,我就和你一面打,一面哭吧。
&rdquo
語音落處,把手中&ldquo哭喪棒&rdquo揮了一揮,棒中竟也發出了凄凄鬼哭之聲。
原來,容不笑這&ldquo哭喪棒&rdquo上,鑿有一百零八個針尖細孔,棒身又屬中空,故而隻要略一揮動,便會發出聲音尖銳的呼呼怪響。
呼延炳毫不在意,冷然笑道:&ldquo容老二,你身邊居然還帶着&lsquo哭喪棒&rsquo兒,真是配備齊全,但卻少了一件最重要的東西。
&rdquo
容不笑詫然問道:&ldquo什麼東西?&rdquo
呼延炳冷然說道:&ldquo你能哭之時,不缺什麼東西,但等你不能哭時&hellip&hellip&rdquo
容不笑接口說道:&ldquo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認為我少了一口棺材。
&rdquo
呼延炳點了點頭,獰笑說道:&ldquo對了,我認為你哭了一世,定然哭得太累,應該躺到棺材裡去,聽人家哭你了。
&rdquo
容不笑聞言,忽又放聲大哭。
呼延炳皺眉問道:&ldquo你又這樣号哭則甚,這種功夫,根本不必對我&hellip&hellip&rdquo
容不笑嗚咽說道:&ldquo我不是施展功夫,我哭的是你這位&lsquo絕滅法王&rsquo,怎麼這樣笨法?方才我已說過,生平人緣太壞,縱然雙腿一伸,兩跟一瞪,也沒有人會哭我。
&rdquo
呼延炳目光冷瞥&ldquo笑翁&rdquo容不哭,揚眉問道:&ldquo别人縱或不哭,難道你哥哥也不哭麼?&rdquo
容不笑搖頭歎道:&ldquo容老大那兩隻眼眶子中,根本就沒有&lsquo淚水&rsquo二字!人害他時他也笑,他害人時他也笑,甚至在我們爹娘歸天之際,他也打了三聲&lsquo哈哈&rsquo呢。
&rdquo
呼延炳雙眉微剔,厲聲道:&ldquo容老二不必和我再複多說廢話,你是否想用這根:哭喪棒&rsquo兒,和我交手?&rdquo
容不笑點頭道:&ldquo對付你這等人物,&lsquo銷魂哭&rsquo無甚用處。
我打算施展一套&lsquo梨花帶雨掌法&rsquo,及一套&lsquo泣殘紅&rsquo哭喪棒法,向你領教領教,倘若是再告無功,我容老二便甘心認敗,換我哥哥容老大,和你動手。
&rdquo
呼延炳揚眉笑道:&ldquo好,我就嘗嘗你這&lsquo梨花帶雨&rsquo掌法,和&lsquo泣殘紅&rsquo棒法滋味。
&rdquo容不笑目注呼延炳,愕然問道:&ldquo我是右棒左掌,綜合施為,你怎麼還不取出兵刃?&rdquo
呼延炳哂然一笑,搖頭說道:&ldquo抱歉,呼延炳身邊,從未帶過兵刃,我複三十年,古洞面壁,有五十年嘯傲乾坤,也從未用過任何兵刃。
&rdquo
容不笑哭喪着臉兒說道:&ldquo你雖夠驕傲,但我也不肯占人便宜,隻好放下這拿手兵刃&lsquo哭喪棒&rsquo兒,和你赤手周旋的了。
&rdquo
呼延炳見他-面說話,一面便想放下那根&ldquo哭喪棒&rdquo兒,不禁搖手叫道:&ldquo容老二,你可不必放下&lsquo哭喪棒&rsquo兒,我取件兵刃,和你動手就是。
&rdquo
容不笑&ldquo咦&rdquo了一聲,揚眉叫道:&ldquo你剛才還在聲明從來不用兵刃,如今又為何為我破例?&rdquo
呼延炳冷笑答道:&ldquo我不是為你破例,隻是怕你放下你那得意兵刃&lsquo哭喪棒&rsquo,會死得心中不服而已。
&rdquo
容不笑怪叫一聲說道:&ldquo呼延炳,你怎麼這等驕傲,以為我非死不可,我倒要看看你能取出什麼樣威力驚人的特殊兵刃?&rdquo
呼延炳面若寒霜,冷笑未答,隻是走到&ldquo九钗太歲&rdquo童霞的遺體之前,俯身拉起了童霞遺屍的一隻右手。
虞心影一旁靜觀至此,知道這位&ldquo絕滅法王&rdquo呼延炳,果然與&ldquo九钗太歲&rdquo童霞的關系密切,超逾尋常,連所用兵刃,都藏在童霞身上。
誰知念猶未了,奇事忽生。
原來,&ldquo絕滅法王&rdquo呼延炳,并非有甚兵刃,藏在童霞身上,而是别開生面地,要權借童霞的肢體,作為兵刃。
故而,他左手剛剛拉起童霞右臂,右手便骈指吐勁,往下虛空一劃。
雖是虛空一劃,依然指力如刀,童霞的一隻右臂,便告齊肩折斷。
這位&ldquo九钗太歲&rdquo,新死未久,右臂折斷之處,依然鮮血淋漓,但血色近黑分明全身俱蘊奇毒。
呼延炳伸手一擄,把臂上衣服去盡,成了隻赤裸人手,走回&ldquo哭翁&rdquo容不笑面前,冷叫道:&ldquo容老二,你看我這件兵刃如何?大概比你的&lsquo哭喪棒&rsquo兒,那要别緻一些。
&rdquo
容不笑委實想不到呼延炳竟是折取一隻死人手臂,來和自己動手,遂連連搖頭地悲聲說道:&ldquo可憐,可憐,&lsquo九钗太歲&rsquo童霞在已遭大劫之下,還要被你殘毀屍身,九泉幽魂,如何瞑目?&rdquo
呼延炳聽到此處,揚眉喝道:&ldquo你懂什麼?我折取童霞手臂,作為兵器之舉,正是要叫她在九泉以下,能夠瞑目。
&rdquo
容不笑眼皮微翻,&ldquo哼&rdquo了一聲說道:&ldquo你真叫&lsquo癡人說夢&rsquo,區區一隻死人殘肢,怎能當得起我含蘊三妙的獨門兵刃&lsquo哭喪棒&rsquo呢?&rdquo
呼延炳冷笑說道:&ldquo你的&lsquo哭喪棒&rsquo兒,隻不過含蘊三妙,我這隻&lsquo攝魂手&rsquo,卻妙用無窮,衆妙皆備,你隻消能夠維持五十個照面,便不愧為&lsquo南荒,高手了。
&rdquo
容不笑憤怒已極,手中&ldquo哭喪棒&rdquo,往起一揚,便自帶着&ldquo鳴嗚&rdquo鬼哭之聲向呼延炳斜肩砸到。
他這根&ldquo哭喪棒&rdquo兒,看似竹木,實系純鋼所制,棒上無數白須,更非紙質,而是緬鐵鑄造的&ldquo淬毒軟針&rdquo。
容不笑所謂&ldquo含蘊三妙&rdquo之語,并非虛言,&ldquo哭喪棒&rdquo本身的&ldquo泣殘紅&rdquo棒招,是第一妙;棒上細孔,于揮舞時,能發出有音節的怪異聲息,懾人心魂,是第二妙;&ldquo淬毒軟針&rdquo所制細須,能在容不笑用内家真力,猛抖之下,離棒飛出,見血封喉,傷人立死,是第三妙。
如今,容不笑一來深知&ldquo絕滅法王&rdquo呼延炳,在功力修為方面高于自己,遂想到用這兼具三妙的獨門兵刃取勝。
第一招斜肩下砸,名叫&ldquo怒打鐘馗&rdquo,但&ldquo哭喪棒&rdquo兒之上,決未把功勁用足,尚自含蘊着&ldquo怒劈判官&rdquo,及&ldquo怒刺閻羅&rdquo等兩招,靜看呼延炳是躲是接?再作變化。
這三招絕招之中,第一招&ldquo怒打鐘馗&rdquo是杖法,第二招&ldquo怒劈判官&rdquo,是刀法,第三招&ldquo怒刺閻羅&rdquo則是劍法。
容不笑融刀劍杖三種兵刃手法于一爐,最後凝聚功勁出手,其威力之強,可以想見,僅僅那宛如無數冤魂,一齊号哭的棒嘯之聲,便足使尋常人物,為之膽怯心寒,手足無措。
但&ldquo絕滅法王&rdquo呼延炳畢竟不是常人,他一見棒頭淩影,便舉起&ldquo九钗太歲&rdquo童霞的那隻右手,往斜上方猛力迎至。
容不笑見他持手來迎,遂由杖法改為刀法,&ldquo哭喪棒&rdquo略-左移,飛也似地向呼延炳天靈蓋劈來。
呼延炳冷笑一聲,手中随同變式,以一式&ldquo天生托塔&rdquo,足下站樁,向上橫接。
容不笑弄不懂對方為何用一隻死人手臂,一再硬接自己的&ldquo純鋼哭喪棒&rdquo,遂在&ldquo哭喪棒&rdquo與人臂将合未合的刹那之間,手腕略縮再伸,便自改刀為劍,以&ldquo怒刺閻羅&rdquo招式,向呼延炳的心窩疾地點去。
呼延炳這次稍微一閃,左飄八尺,鼻中并冷&ldquo哼&rdquo幾聲,揚眉喝道:&ldquo容老二,你居然能把刀法劍法杖法,融而為一體,在泣殘紅棒法之中施展,也算難能可貴,但&lsquo哭喪棒&rsquo三招連發,又何曾沾着我呼延炳的半點衣襟?&rdquo
容不笑哪裡容他再說下去,跟蹤迫撲,招招連發,棒影如山立把呼延炳圍在一片疾風暴雨之内。
照表面形勢看來,呼延炳一直被動,似乎屈居下風,但十七招過後,&ldquo哭翁&rdquo容不笑業已深知倘若僅仗&ldquo泣殘紅棒法&rdquo,自己便絕無勝望。
因為在這十七八招狠攻之中,呼延炳隻是飄來閃去,随意騰挪,根本未曾出手,自己難占上風,決無勝算。
容不笑一聲鬼哭似地厲嚎起處,臉色如霜,凄聲叫道:&ldquo呼延炳,你且再接我一招&lsquo深山鬼哭聽啼鵑&rsquo,容不笑再若不勝,我便認敗服輸,埋首南荒,重練絕藝。
&rdquo
語音甫落,人已一縱數丈,淩空倒撲&ldquo哭喪棒&rdquo電旋急掄,幻起一天棒影,向呼廷炳密罩而下。
這次他是拼命施為,全力出手,把&ldquo哭喪棒&rdquo中所蘊三妙一齊發動。
棒影如驟雨罩天,棒嘯如萬猿齊泣,尤其在約莫距離呼延炳頭頂一丈左右之際,更以内家潛力,把棒身無數&ldquo淬毒軟針&rdquo一齊抖得離棒怒射,等于在棒影之前,又加了一片密密針網。
呼延炳不閃不躲,巍立如山,但這位&ldquo絕滅法王&rdquo的真實功力,到此時也就充分顯露。
那無數&ldquo淬毒軟針&rdquo,本是化成一片針網,密罩而落,誰知到了呼延炳當頭,卻一齊改變路線,向呼延炳手中所持人臂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