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老鼠卻嘻嘻一笑,道:“你統統都說錯了,我不是龜兒子,而是一隻老鼠,我用的都
不是暗箭,而是暗石,所傷的更不是人,乃是禽獸。
”
鐵老鼠是故意要把萬絕頭陀激怒,手中“暗石”也不斷射出。
莫看他個子矮小,腕上勁
道卻是極為不弱,倘若給他的“暗石”射中了,勢非頭破血流,甚至當場喪命不可。
百裡怒初時任着奇異莫測的掌法把萬絕頭陀懾住,但後來畢竟難以抵擋對方的月牙鏟,
尚幸鐵老鼠從旁協助,才又再穩守住了局面。
三人纏鬥了好一會,忽聽一陣怪嘯聲響傳了過來,嶽小玉躺在車廂裡,心想:“這聲音
怎麼這樣熟悉,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似的?”但他也不能單憑這陣嘯聲,就知道來人是誰。
隻聽見嘯聲越來越是接近,嶽小玉突然覺得車頂之上一陣顫動,原來那怪嘯聲之人已站在車
頂之上。
萬絕頭陀本來還戀戰不已的,但等到看見車頂那人之後,臉色突然變得一片灰白;終于
咬牙道:“臭叫化,這筆賬暫且記下,咱們後會有期!”
百裡怒怒喝道:“往那裡跑!”他還想追上去,卻給鐵老鼠拉了回來。
百裡怒瞪了鐵老鼠一眼,道:“你拉住我是什麼意思?”
鐵老鼠道:“窮寇莫追!”
百裡怒哼了一聲道:“縱虎容易捕虎難!”
車頂上那人卻哈哈一笑,道:“跑掉的隻是一隻貓而已,百裡兄又何必如此緊張?”嶽
小玉再聽這聲音,精神立刻為之一振,連金德寶也興奮地叫了起來,叫道:“是諸葛前輩回
來了!”
這時候,百裡怒也已看見了車頂上那人,赫然正是“酒王之子”,如今卻成為了一名老
叫化的諸葛酒尊。
諸葛酒尊去而複返,對嶽小玉和金德寶來說,都是一個好消息。
但百裡怒看見了諸葛酒尊,卻反而全無半點高興的樣子。
鐵老鼠心中大奇,忍不住用手肘輕輕碰了百裡怒一下,低聲道:“百裡兄,你怎麼啦?
是不是有點不舒服?”
百裡怒冷冷道:“不是有點不舒服,而是大大的不舒服!”
鐵老鼠歎了口氣,道:“那野田陀雖然可惡,但惡人自有惡人磨,你也不必為了這件事
情耿耿于懷。
百裡怒道:“俺就是個惡人,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鐵老鼠哈哈一笑,道:“想不到這次給你抽後腿抽個正看了,小弟願意賠個禮便是。
”
百裡怒瞪着他,冷冷說道:“俺不要你賠什麼鳥禮,隻想這個臭叫化快點滾開去!”
“臭…臭叫化?”鐵老鼠一怔,首先望了諸葛酒尊一眼,才又再望看百裡怒道:“難道
這位前輩,不是你們丐幫中人嗎?”
百裡怒怒瞪了諸葛酒尊一眼,道:“他有甚麼資格可以加入咱們丐幫!”
諸葛酒尊怔了一怔,繼而笑道:“百裡兄此言甚是,我是個神憎鬼厭,大廟不收,小廟
不要的老叫化,想丐幫乃天下第一大幫會,老叫化又何德何能,可以成為丐幫的一份子?”
百裡怒冷冷道:“你有自知之明,倒還好些,這裡沒有你的事,快走!”
諸葛酒尊哈哈一笑,道:“怎麼啦,居然向我這個老叫化下起逐客令來了?好,我走,
我走!但這小家夥給人點了穴道,百裡兄可否先為他解了穴道再說?”
百裡怒陡地一呆,他武功雖然不弱,但說到點穴功夫,卻是差勁之極,他既然連點穴功
夫也不怎麼會,解穴的功夫當然更不在行了。
鐵老鼠立刻上前視察了嶽小玉一會,過了半晌才長長的歎了口氣,道:“我若沒看錯,
那野頭陀最少已點了小嶽七八處穴道,其中包括了天鼎、商曲、少澤、靈台、氣海等穴。
”
諸葛酒尊微微一笑,道:“鐵兄,你解得不解得?”
鐵老鼠苦笑了一下,道:“憑區區的本領,解得其一,解不得其二,即使解得了其二,
也解不了其三。
”
百裡怒哼了一聲,說道:“這點微末點穴功夫,天下間不見得就隻有這個老叫化才解得
了。
咱們走,俺總不相信敝幫上上下下,沒有人能夠把這小家夥的穴道解開來的。
”
鐵老鼠遲疑不決,頗有左右做人難之意,諸葛酒尊卻咳嗽兩聲,道:“小嶽雖然頑劣一
些,但将來必成大器。
”
百裡怒冷笑道:“這小家夥資質聰穎,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來,你是不是想收他為徒
了?”
諸葛酒尊搖頭不疊,道:“你可不要想錯到這一點上頭去,老叫化過慣了優悠自在,無
拘無束寫意之極的日子;倘若收個徒弟回來,那豈不是自縛兩腿,跟自己過不去嗎?”
百裡怒道:“既無此意,這小家夥的事情,自有咱們丐幫中人代為解決。
”
諸葛酒尊淡淡一笑,道:“丐幫高手如雲,老叫化是知道的,但若論到點穴功夫,嘿
嘿!嘿嘿!”
百裡怒臉色一沉,道:“敝幫八袋長老“鐵指神乞”關中雄的點穴功夫,堪稱獨步武林
了,俺總不相信他解不開這幾個穴道a”
諸葛酒尊歎了口氣,道:“虧你是丐幫中人,難道你不知道關長老如今在甚麼地方
嗎?”
百裡怒道:“關長老在廣西分舵。
”
諸葛酒尊道:“你知道那就好了,算你們丐幫傳遞消息快速,但若通知得關長老到此,
最少也要等待十天八天時間,那時候,隻怕小嶽已因穴道閉塞過久而緻終身殘廢了。
百裡怒陡地一呆,但随即冷笑道:“不要危言聳聽了,隻要在咱們丐幫手裡,這小家夥
保證一定可以平安無事。
”
鐵老鼠卻忽然搖頭不疊,道:“不!咱們不能冒這個險,反正諸葛前輩就在眼前,咱們
舍近圖遠嗎?”。
百裡怒寒着臉,突然咬了咬牙,道:“好,這件事就由你來拿主意,我甚麼都不管就
是!”
鐵老鼠皺着眉,叫道:“百裡兄,你這是幹甚麼的?咱們一場相識,何必為了這點雞皮
小蒜般的事情來嘔氣?”但他越往下說,百裡怒的臉色就更難看,到了後來,百裡怒更是掉
頭便走,不顧而去0鐵老鼠苦着險,無可奈何地攤開了雙手,對諸葛酒尊道:“你們兩人之
間,有甚麼深仇大恨?”
諸葛酒尊默然半晌,才長長的歎了一聲,道:“這件事說來話長,唉,還是不提也罷!
鐵老鼠見他不肯說出個中因由,也就不再追問下去,但心中卻是滿腹疑團;不知道百裡
怒何以會對諸葛酒尊如此敵視。
不久,諸葛酒尊上前仔細視察嶽小玉的情況,過了片刻,他才動手為嶽小玉解開所有的
穴道。
等到所有被點住的穴道都被解開了,諸葛酒尊才吐了口氣,道:“這野頭陀好毒辣的手
段!”
鐵老鼠忙道:“小嶽怎麼了?”
諸葛酒尊道:“萬絕頭陀的點穴手法,相當高明,也相當毒辣,隻要解穴的手法稍有不
對,被點穴之人就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境。
”
鐵老鼠面露愠意,道:“這筆帳,總有一天要跟他算個清清楚楚!”
諸葛酒尊卻道:“我也有一筆帳要跟你算一算!”
鐵老鼠一怔道:“區區與諸葛前輩之間,又有甚麼帳要算?”
諸葛酒尊道:“這個把月來,你一直纏着展獨飛,是不是又要闖禍?”
鐵老鼠忙道:“你弄錯了,不是區區纏着展大俠,而是展大俠纏着區區。
”
諸葛酒尊冷笑道:“不管是誰纏着誰,總之你們兩個纏在一起,就一定會闖出彌天大
禍!”
鐵老鼠苦笑道:“禍事若來了,又有誰能夠阻擋得住?”
諸葛酒尊冷冷一笑,道:“展獨飛的老子,跟老叫化是青梅竹馬的忘年之交,連他現在
所用的九節連環槍,也是老叫化送給他老子,然後再由他老子傳給展獨飛的。
鐵老鼠點點頭,道:“這件事,展大俠早已對區區說過。
“唔,小展雖然自負一點,但對我這個老叫化,倒是相當尊敬。
”諸葛酒尊沉吟半晌,
道:“他還對你說過甚麼?”
鐵老鼠道:“他贊過你一次,也罵過你一次。
”
“哦,有這種事?”諸葛酒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