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又道:“一神的功夫,雖然打不過鐵帚老兒,但他最少可以頂得住三四百
招,所以,你不要看急,總之等着瞧就是了。
”
嶽小玉聞言,心頭略為一寬,但畢竟還是将信将疑,尋思遠:“萬一歐大哥隻是頂到一
兩百招就給老不死幹掉,豈不是冤枉之極嗎?”
過了片刻工夫,歐一神的形勢更是不妙了。
嶽小玉心頭大急,又要撿石子去擲方竹,但他才俯下了身子,那聲音又響了起來,道:
“不要用這種笨法子了,還是瞧瞧我怎樣對付這個老賊吧!”
嶽小玉聽見這兩句話,立刻就不再檢石子了,索性蹲了下來,看看那人到底怎樣對付方
竹。
他才蹲下身子,突覺頭頂上一陣勁風吹起,原來正有一個灰衣人在他頭頂上飛掠過去。
這人飛掠時的姿勢十分美妙,速度之快更是令人難以想像。
方竹乍見這條人影飛來,不禁面上變色,立時喝道:“來者何人?”
那灰衣人并不答話,卻突然撐起了一把傘子。
這把傘子,居然是用精鋼鑄造的,傘骨前端,尖銳得就像是利劍一樣。
方竹吃了一驚,急忙抽身變招,一連八九帚揮了出去。
但那鋼傘一張開,方竹竹帚上的招式,便立時全被擋了回去。
歐一神陵地精神大振,興奮地叫道:“老大,這老賊背叛了許軒主,萬萬不能放過
他!”
那灰衣人“呵呵”一笑,道:“還用你來提醒嗎?況且我已算過,這老賊陽壽已盡,今
天誰都再保不住他的老命!”
嶽小玉暗叫一聲“妙哉”,忖道:“莫不是歐如神來了?”
隻見火衣人招快如電,方竹雖然早已仰身暴退,但等他退開五六丈遠之後,赫然發現小
腹左邊已被鋼傘劃破了一條長長的裂口。
灰衣人冷冷一笑,道;“你現在才後悔,恐怕已經太遲了。
”
方竹臉色鐵青,怪聲叫道:“誰在後悔,等一會就知道了。
”語畢,發出了一下清亮的
長嘯。
灰衣人道:“想叫蕭焯來助你一臂之力嗎?”
方竹沒有答話,又發出另一下的長嘯。
他這第二下長嘯,終于獲得了回報。
回報他這聲長嘯的,是一個滾動而來的人頭。
蕭焯的人頭。
口口口人頭如球,不斷向方竹的腳下滾動過去。
等到人頭在方竹腳下靜止不動的時候,蕭焯的眼睛恰好就對正着方竹的臉。
這對眼睛向外突出,滿臉都是驚悸之極的神情。
方竹傻住了,在這刹那間,他的臉看來也和蕭焯的頭顱沒有甚麼分别。
灰衣人忽然歎了口氣,道:“方竹,你是一念之差,才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境,正是相由
心生,你這一錯,實在是錯得太厲害了。
”
方竹凝視着箫焯的頭顱,隻見它還是血淋淋的,顯然剛剛砍下不久。
灰衣人又道:“蕭焯也同樣是想歪了心,但這隻怪許軒主生性太随和,明知門前有盜,
他還是不理不睬,以緻蕭焯雄心漸起,以為隻要跟你這位鐵帚翁勾結,這公主軒遲早也會落
入他們萬年幫掌握之中,唉!他也不仔細想想,許不醉是何許人也,又豈是萬年幫這些烏合
之衆可以吞噬得下的?”
方竹臉色蒼白,顫聲道:“不必多說了,老夫認栽便是!”
“是”字甫出口,竹帚已被遠遠抛開了。
他知道,他知道這一輩子再也用不看這東西了,無論是用來打掃門庭或者是殺人傷人,
都用不看。
隻聽見“篷”的一聲響,方竹舉起右掌自碎“天靈”,登時眼凸舌伸,吐血而死。
嶽小玉看得為之驚心動魄,想不到雖然來到公主軒,不但還沒見着許不醉,就已遇上了
這等慘厲之事。
就在這時,忽然歐一神發出了一下興奮之極的叫聲:“心鳳,你還沒有死!”
嶽小玉同頭一望,隻見一個約莫二十七八歲、一身侍婢裝束的綠衣少女,手持看一柄血
淋淋的大砍刀走了過來。
一個侍婢,居然會拿着這柄血刀,實在是令人有着匪夷所思的感覺。
原來這綠衣侍婢,就是追随許不醉多年,如今還是未嫁之身的心鳳。
心鳳沒有理會歐一神,卻走過來對灰衣人儉衽道:“這次大公子能夠化險為夷,真是全
憑五先生仗義幫忙,奴婢實在感激不盡。
”
嶽小玉一楞,忖道:“甚麼五先生六先生的,難道這人不是江北仙上仙歐如神嗎?”
但他再想一想,立時又有所省悟:“對了,歐如神又叫歐五先生,這次灰衣人真的就是
他!”
隻聽得歐如神淡淡一笑,聲音還是那麼陰柔,那麼從容不迫,道:“這點小事,何足挂
齒?”
心鳳正待回話,忽聽一人咕噜着說:“老歐雖然口沫橫飛,但這兩句話卻是一點不
假。
”
嶽小玉心頭一跳,立刻向那人望去,隻見那人頭戴高冠,面龐略圓,眼略浮腫,身材略
胖,正跟神秘師父形容許不醉的一切不謀而合。
但最重要的一點還是:此人滿身是酒氣。
不消說,這人的确就是許不醉!
口口口許不醉是個相當奇特的人,甚至連說話的詞彙也極之奇特。
歐如神一看見了他,就免不了要暗叫頭疼。
本來,一個令自己頭疼的人,最好就是希望他快點去見閻王。
但歐如神卻偏偏還是要救了他。
但救了這個人之後,卻還要聽聽他的風涼話。
“老歐,你是江北仙上仙,怎麼仙到江南來了?”
“因為腳癢,所以我就來了。
”
“是腳癢還是技癢?”
“也許是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