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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地一聲響,鋼梭正格在魏不名的鐵劍上,把鐵劍擋了開去。
魏不名一聲長嘯,身形一轉,劍勢又再大盛,有如迅雷忽發般湧了過來。
許不醉嘿嘿一笑,道:“看你像個草包,但有劍在手的時候,卻又不算是太窩囊!”
魏不名滿面殺氣,一言不發,連續十二劍追擊許不醉,劍招之狠辣,倒也屬罕見。
胡無法雖然隻是站在一旁,卻也覺得這鐵劍卷起的勁風,聲勢極為駭人。
但許不醉卻人如煙影,仿佛淡淡而來,然後又輕輕飄去,無論魏不名的劍勢如何狠毒,
到最後還是給許不醉輕易地閃開去。
魏不名十二劍未奏鼠功,又再急發二十一劍。
這二十一劍揮舞更急,陣陣逼人劍氣也随之而加強了不少。
但等到這二十一劍使完之後,魏不名知道自己這條性命也會完了。
他再也無法勝得了許不醉。
既不勝,就是敗。
許不醉還會手下留情嗎?
許不醉并不是個無情的人,雖然,有時候他在賭桌上的表現,簡直絕辣得可以讓輸家馬
上跑去跳海。
但許不醉還是個很有人情味的人。
他不喜歡看見流血,無論是别人流血,還是自己流血,都不喜歡。
可是,他畢竟還是個江湖人。
人在江湖,又有誰可以完全按照着自己的意願一直生活下去?
再有情的人,有時候也會變成無情。
那不是說這個人想變,而是環境逼他變,是别人逼他變成一個無情的人!
許不醉今日無情,即使到了明天,到了一百年之後,他也不會對魏不名這個人手下留情
的。
無論這個人是不是魏淵的堂弟,甚至不管他是不是姓魏,許不醉已決意要殺了他。
“嗖”地一聲響,鋼梭插入了魏不名的心髒,使他知道死亡的滋味是怎樣的。
魏不名瞪着眼,慘笑着倒下。
許不醉把鋼梭抽了出來,隻見梭上染滿着魏不名的鮮血。
他忽然喃喃地道:“這人真的叫魏不名嗎?”
語聲甫落,門後立刻就有人大吼一聲,道:“他不是甚麼魏不名,他是我的幹兒子!”
這大吼之人聲如破鑼,步履如飛。
才這兩句說話之間,這人已來到許不醉的面前。
隻見這人大概六十歲左右年紀,穿着一身灰衣,腰間挂着一把刀柄上纏滿了花布的刀。
許不醉一看見這柄刀,就已知道灰衣老人是誰了。
“雷金錢!”
灰衣老人又是一聲大吼,唱道:“你就是那個醉來醉去都醉不死的許不醉?”
許不醉瞳孔收縮,說道:“我正是許某。
”
雷金錢又在怒吼,道:“你好大的狗膽,一出手就殺了我兩個幹兒子!”
許不醉冷冷道:“那個裝着魏淵嗓子的混蛋,也叫你義父嗎?”
雷金錢冷哼一聲,道:“好說!”
許不醉道:“你有幾個幹兒子?”
雷金錢道:“不多,就隻有兩百三十二個。
”
胡無法差點沒跳了起來,叫道:“俺以為你說隻有兩個哩!”
雷金錢冷冷道:“幹兒子就和金子、銀子一般,越多越好。
”
胡無法道:“老婆呢?”
雷金錢道:“半個就夠了。
”
胡無法一怔,道:“老婆又不是西瓜,怎麼可以娶半個回來?”
雷金錢道:“我的意思是說,老婆這種讨厭的東西,一個也嫌太多了。
”
胡無法道:“你讨了老婆沒有?”
雷金錢道:“現在沒有。
”
胡無法一怔,道:“從前呢?”
雷金錢道:“有!”
胡無法道:“有多少個?”
雷金錢道:“半個!”
“半個?老婆怎會有半個的。
”胡無法哈哈一笑。
雷金錢說道:“二十年前,我在長安,有一個貌美如花的女人看上了我,我也很喜歡
她。
”
胡無法道:“這不是佳偶天成,天作之合嗎?”
雷金錢道:“本來是的,但後來,嘿嘿——”
胡無法道:“後來怎樣了?”
雷金錢道:“長安城内,出現了一個小白臉。
”
胡無法道:“有沒有俺這麼英俊?”
雷金錢冷冷道:“你若跟那小白臉相比,民怕連驢子都不如。
”
胡無法歎了口氣,道:“這就難怪你的意中人移情别戀了!”
雷金錢陡地怒道:“放屁!”
“誰在放屁?”
“是你!”
“我沒有呀,我若放屁,一定先把褲子脫下來的。
”胡無法吃吃一笑道。
雷金錢鐵青着臉,道:“你這一次是在嘴裡放屁!”
胡無法一怔,道:“難道俺說錯話兒了麼?”
雷金錢道:“當然是說錯了,我的意中人,又怎會移情别戀,愛上一個小白臉呢!”
胡無法“噢”的一聲,道:“這倒是個他媽的大奇迹。
”
雷金錢哼了兩聲,道:“但那小白臉卻看上了她。
”
胡無法道:“這可不妙,終于出現情敵了。
”
雷金錢忽然獰笑,道:“不錯,的确是有情敵出現了,但卻隻是一閃即逝。
”
胡無法又是一怔,道:“何以一閃即逝?”
雷金錢道:“因為我的刀不喜歡這個小白睑。
”
胡無法道:“所以你殺了這個小白臉了?”
雷金錢道:“不是我殺了他。
”
胡無法道:“不是你,又是誰?”
雷金錢道:“是我的刀,豹刀。
”
胡無法道:“豹刀殺人,又和你殺人有甚麼分别?”
雷金錢道:“當然有分别,因為這是刀的主意。
”
“刀的主意?”胡無法哈哈一笑,道:“力也會替你出主意嗎?”
雷金錢道:“不是替我出主意,而是它有它自己的主意。
”
胡無法“哦”了一聲,道:“掩明白了。
”
許不醉瞧着他,問道:“你明白了甚麼?”
胡無法向雷金錢一指,道:“他在放屁,嘴裡放屁!”
雷金錢的臉色立刻變得更難看,他的右手也已按在豹刀刀柄之上。
誰都以為他立刻就會拔刀的,但出乎意料地,他隻是一按刀柄,接着又放開了手。
許不醉道:“要動刀殺人,時間還多得很,還是說完之後再動手不遲。
”
胡無法掩鼻道:“等他說完,隻怕臭也給臭死了。
”
許不醉道:“臭死總比不明不白就死了好得多。
”
雷金錢冷哼一聲,道:“口舌之争,兩位功力深厚,但這是不管用的,人在江湖,最重
要的是武功,武功,武功!”
胡無法道:“屁功也是武功的一種,而且還厲害之極。
”
雷金錢道:“但用刀殺人,卻直接了當得多,想當年,那小白臉就是給我這把豹刀從中
斬成兩截的。
”
胡無法歎了一口氣,說道:“這就像是賣熟雞鴨的販子一般,一刀從中切下來,然後再
問買雞鴨的人:‘你要左半邊,還是右半邊?’哈哈,真是既有趣,又殘忍。
”
雷金錢道:“刀是無情的,無論是菜刀或者是豹刀都一樣。
”
胡無法道:“但我看,你已把刀當作是老婆來看待了。
”
雷金錢道:“刀比女人靠得住!”
胡無法哈哈一笑,道:“這就叫不打自招了,說到頭來,還是你那個意中人看上了那個
小白臉。
”
雷金錢怒道:“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胡無法說道:“不是這樣,又是怎樣呢?”
雷金錢恨恨的道:“是那個小白臉勾引她。
”
胡無法道:“是小白臉勾引她也好,是她勾引小白臉也好,總之你老人家的臉色不怎麼
好看,那是勢所必然的。
”
許不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