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隻當是無牙無螫之小蟻!”
他曾聽過“蟻多咬死象”這句話,所以便在小蟻這兩個字之上,加上了“無牙無螫”四
個字。
雷金錢冷哼一聲,對許不醉道:“此人勇則勇矣,但正如閣下所言,真的是笨得無以複
加。
”
許不醉道:“我也同樣笨得無以複加,咱們可算是天生一對!”
雷金錢道:“你現在才醒覺,悔之晚矣!”刀勢一緊,兩人之戰更是激烈。
胡無法以寡敵衆,右手提着金葫蘆,左掌連環疾劈,招式之中有攻有守,居然也打得頭
頭是道,不消片刻,又有四五個白衣武士給他擊倒在地上。
但這批武士武功雖然不高,拼鬥之心卻是極強,而且又是以多欺少,一人倒下,最少有
三人争着補上,時間一長,胡無法便大為吃驚。
許不醉心中暗驚,便道:“講好以一對一,如何卻會變成群攻之局?”
雷金錢道:“你我之戰,仍然是一個鬥一個,我身邊可沒有任何人來幫忙。
”
許不醉道:“但老胡身陷重圍,許某卻得要分神一下了,這樣又有甚麼公平可言?”
雷金錢冷笑道:“是你這姓胡的朋友首先動粗,又怎怪得了我的屬下。
”
許不醉道:“縱然老胡不對,也該先讓咱們分出勝負,才再追究不遲。
”
雷金錢嘿嘿一笑,道:“許軒主很懂得談先後,擺道理,但戰局既已因胡朋友一觸而
發,想再補救已是太遲了。
”
隻聽得铮铮铮之聲不絕,胡無法以一敵數十,形勢越來越是不妙了。
許不醉暗歎一聲,忖道:“孤身犯險,已是虎頭挂在梅花上,隻有一丁點兒那麼大,給
老胡這等笨人跟随在後,更是銅槌六打死紅頭鵝,連一丁點兒也沒有了。
眼看再演下去,兩人都是兇多吉少之局,突聽一人大聲喝道:“住手,住手!統統都給
貧僧住手!”
這人聲音洪亮,聲勢十分威猛。
但衆人正在酣戰之中,他雖然大叫“住手”,但卻沒有人加以理睬。
這人大怒,又自喝道:“你們是不是都聾掉了?再不住手,貧僧可不客氣了。
”
隻見這人一身雪白袈裟,連臉孔都是雪雪白白的。
他是一個身形十分碩大的老和尚,但看來卻像是一隻來自北極的大白熊。
他才說到“貧僧可不客氣了”,這幾個字的時候,一條鐵棒突然從橫裡戮出,襲向他的
咽喉。
使動這條鐵棒的,是個青衣黑褲,頭戴萬字方巾的中年漢子,這人叫唐易同,是雷金錢
麾下五大高手之一。
他這一棒來勢狠辣之極,隻要擊中對方,勢必性命難保。
事實上,他這一棒又狠又快,這白臉和尚是不容易閃避開去的。
果然,唐易同一棒就已戳在白臉和尚的脖子上。
唐易同嘿嘿怪笑,道:“野和尚,死未?”
誰知白臉和尚也在嘿嘿怪笑,而且笑得比唐易同還更響亮,道:“貧僧當然還沒有
死!”
唐易同猛然大吃一驚,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一條脖子——
鐵棒分明已戮在白臉和尚的咽喉上,但這和尚居然連一點受傷的迹象也沒有。
白臉和尚的咽喉沒事,但唐易同的臉孔卻不怎麼妙了。
因為白臉和尚的拳頭已飛起。
他飛起的是左拳,而且這一隻拳頭是黑色的。
隻聽見一陣可怕的骨裂聲音響起,這隻黑色的左拳已重重擊在唐易同的臉上。
唐易同立刻被打得倒飛開去,連鐵棒也跌落在地上。
他跌倒了,姿勢很難看,就像一隻搶屎吃的餓狗。
當他擡起頭的時候,臉孔已給白臉和尚的拳頭打得變了形。
白臉和尚桀桀一笑,道:“你是不是想知道貧僧是誰?”
唐易同吃力地點點頭。
白臉和尚把左拳晃了一晃,這拳頭是黑色的,因為他的左手戴着了一隻黑色的手套。
“黑拳僧!”唐易同突然驚叫起來,道:“你一定就是黑拳僧!”
白臉和尚獰笑着,道:“總算你這個臭家夥有點他媽的眼光,不錯,貧僧正是黑拳
僧。
”
唐易同沒話說了。
敗在黑拳增的拳頭下,又還有甚麼話好說?
黑拳僧一出現,形勢立變。
他是一個瘋狂的和尚。
他喜歡東闖西蕩,更喜歡打架。
越是熱鬧的打架場合,他越是高興參加,通常,他會幫助弱小的一方,但有時候,他連
那一邊才是弱小的都分不清楚,就已拳來腳往的打個不亦樂乎。
所以,江湖上的人,都在背後叫他“糊塗和尚”。
但這位糊塗和尚,有時候卻也明察秋毫,甚麼事情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就像這時候,他一點也不糊塗,因為他本來就是要來對付神通教的。
“神通教的龜兒子王八蛋統統聽着,貧僧要為魏莊主報仇雪恨,你們大夥兒都有得瞧
了!”黑拳僧粗聲的喝道。
叱喝聲中,又有兩個神通教的武士胸口中拳,雙雙吐血而死。
胡無法大笑,叫道:“俺是福星高照,每有危難,都有神仙相救。
”
黑拳僧道:“貧僧不是神仙,是神仙的老子!”
胡無法道:“既是神仙的老子,更加法力無邊了。
”
黑拳僧道:“你叫甚麼名字?”
胡無法道:“俺姓古月。
”
黑拳僧道:“呸!貧僧隻聽過複姓上官、複姓呼延,又或者是夏侯、諸葛、南宮、百
裡、軒轅、獨孤、歐陽、公孫、慕容、西門、東方、皇甫、司馬、司徒、令狐等等,就可沒
聽過有人複姓甚麼撈什子古月的。
”
胡無法笑道:“掩不是複姓古月,而是左古右月,姓胡是也。
”
黑拳僧皺眉道:“偏就是喜歡兜圈繞路,姓胡就姓胡,幹嘛要說得這般麻煩的話?”
胡無法道:“這多半是胡氏宗親曆久以來的習俗,就像是姓張之人,例必自稱‘弓長
張’也。
”
黑拳僧啧啧連聲,轉瞬之間又有六七人在他的拳頭下栽倒。
胡無法贊道:“大師好武功!”
黑拳僧道:“不算怎麼好,但對付這等貓三狗四的小喽羅,卻已綽綽有餘。
”
胡無法道:“但俺卻給這些龜兒子弄得滿頭大汗,差點此後都喝不得酒了。
”
黑拳僧道:“你還沒有把名字告訴給貧僧知道。
”
胡無法道:“俺叫胡無法,這名字好不好?”
黑拳僧道:“姓胡是不錯,正是左有古董,右有明月,意思就是在月光之下欣賞古董,
既的氣派,又夠詩意,實在是大大的不錯了。
”
胡無法得意地一笑,道:“胡氏祖先,智慧聰明,那是衆所周知的,所以既不姓黃,也
不姓綠,而是姓胡。
”
黑拳僧道:“姓胡雖然不錯,但檀越之名,卻是他媽的大堪斟酌。
”
胡無法忙問道:“何以他媽的不對勁了?”
黑拳僧道:“你若叫無忌、無傷、無窮,又或者是無壞、無衰甚至無死,那都是很不錯
的,尤其是無衰及無死,更是他媽的上上大吉,多福多壽之至。
”
胡無法道:“無法又如何?”
黑拳僧嘿嘿一笑,道:“你自己想想怎樣?”
胡無法道:“想不出。
”
黑拳僧道:“當然想不出,因為你這個鳥名字,就是‘無法可想’,又或者是‘無辦法
了’的意思。
”
胡無法“啊呀”一聲,叫道:“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掩從前怎麼一直想不到呢!”
黑拳僧冷冷一笑,道:“你若想得出,也不叫胡無法了。
”
兩人邊談邊打,簡直完全沒有把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