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這又有什麼區别的
呢?”
“有!”
“有什麼分别?”
“小許不會殺一個手無寸鐵的人。
”
“老許呢?”
“從出生嬰孩,以至九十歲的老太婆,隻要是認為非殺不可,就一定殺,而且絕不眨
眼。
”
大胖子呆住了,臉色變得有點難看。
許不醉冷冷一笑,道:“方老闆,你現在應該說老實話了。
”
大胖子苦笑道:“我說的話一向都很老實,就算在說謊的時候,樣子也是老老實實
的。
”
鐵老鼠又聽得傻住了。
但許不醉卻哈哈一笑,然後在他的肚子用力揍了一拳。
大胖子登時一躍而起,叫道:“他媽的,你真的想找老子打架?”
許不醉卻瞪着他,道:“你若連這麼一拳都吃不消,又怎好意思讓江湖上的朋友稱為
‘大鐵肚’?”
鐵老鼠立時臉色一變,失聲叫道:“這位方老闆,原來就是‘大鐵肚天尊’方鲸?”
大胖子嘻嘻一笑,道:“他媽的,好說,好說!”
許不醉望着鐵老鼠一眼,道:“你是鐵老鼠,他是大鐵肚,兩鐵相逢真乃是他媽的好
事。
”
方鲸瞧着許不醉,道:“這位兄台,就是名盜鐵老鼠?”
鐵老鼠苦笑了一下,道:“區區是小偷,決不是什麼名盜,就算是真的是名盜,也請方
老闆萬萬不要提起。
”
方鲸道:“為什麼不要提?”
鐵老鼠道:“做小偷逍遙寫意,若是成名大盜,那就不大好玩了。
”
方鲸想了一想,道:“這也有點道理。
”
許不醉說道:“兩位莫再談這些好不好?”
方鲸盯着他,道:“你想找我談些什麼?”
許不醉道:“你看來笨頭笨腦,但實際上卻比狐狸還更狡猾。
”
鐵老鼠一呆,道:“方老闆應該是個老實人。
”
許不醉道:“他當然老實,難道你沒聽見,他剛才怎樣說嗎?”
鐵老鼠當然聽見。
方鲸剛才說:“我說話一向都很老實,就算在說謊的時候,樣子也是老老實實的。
”
鐵老鼠沉默下來,因為這些話都是方鲸自己說的。
許不醉歎了口氣,道:“我真是個很倒楣的人,連交朋友也交着這一種。
”
方鲸咧嘴一笑,道:“你後侮了?”
許不醉道:“我不是現在才後悔,早在二十年前,我就已後悔得想自己吃掉了自己。
”
方鲸道:“這主意太笨,簡直是笨得無以複加?”
鐵老鼠皺眉道:“為什麼?”
方鲸道:“他自己的肉一點也不好吃,我保證,隻要他吃了一口,馬上就會連腸胃裡的
蛔蟲也嘔了出來。
”
許不醉道:“我的肚子裡現在沒有蛔蟲,隻有氣。
”
方鲸道:“什麼氣?”
“義氣!”
“哈哈,又是一件奇聞,你這個人也會講義氣嗎?”
“我從來不對任何人講義氣,因為單是講義氣,那是沒有用,更沒有半點意思的。
”
方鲸道:“說得漂亮。
”
許不醉道:“隻是說得漂亮,也同樣不切實際。
”
鐵老鼠點點頭,道:“不錯,與其說得漂亮,不如幹得漂亮。
”
方鲸道:“但說比幹容易。
”
許不醉道:“那卻未必,因為若是啞吧,就會幹比說容易得多。
”
方鲸歎了口氣,道:“你深更半夜把我吵醒,到底想知道些什麼?”
許不醉道:“我隻想知道一個人的下落。
”
方鲸眉頭緊皺,道:“尋人這種事,有時極容易,有時卻是極難。
”
許不醉道:“但我相信,你一定會有辦法。
”
方鲸苦笑一下,道:“我若是個有辦法的人,早已不是這副模樣啦!”
許不醉道:“這是人各有志,你在這裡做個小老闆,那是自得其樂,跟你的本領大小無
關。
”
方鲸道:“别再拍馬屁了,我的祖宗爺爺,你想找誰人來着?”
許不醉道:“葉紅棉。
”
方鲸眉頭一皺,道:“葉紅棉?這是什麼人?是男抑或是女?”
許不醉道:“是葉大娘的女兒。
”
方鲸還是一臉茫然的樣子,道:“葉大娘?這又是何方神聖?”
許不醉瞧着他,忽然冷冷一笑,道:“你好像什麼都不大清楚?”
方鲸咧嘴一笑,道:“你這個人真是有趣極了,我為什麼會清楚這兩個女人呢?”
許不醉道:“因為你是方鲸。
”
“是方鲸又怎樣?”鐵老鼠奇道。
“因為方鲸有一位師姊,她小時候的名字叫露珠。
”許不醉淡淡道:“小露珠很聰明,
但卻辜負了這個漂亮的名字。
”
鐵老鼠越聽越是糊塗,道:“為什麼會辜負了她自己的名字?”
許不醉道:“露珠這個名字是不是很美麗,而且還充滿了秀氣?”
鐵老鼠咬了咬食指,半晌才點頭道:“好像是的。
”
許不醉悠然一笑,道:“連你也這樣說,足見這個名字實在木錯,可是,方老闆這位師
姊,卻長得一點也不漂亮。
”
鐵老鼠道:“名字漂亮,人不漂亮,那是常有之事,就像是叫金百萬,錢多财多的,但
說不定一輩子都窮得要命。
”
許不醉道:“但你可知道,方老闆這位醜陋的師姊是誰?”
鐵老鼠道:“她不就是叫露珠嗎?”
許不醉道:“但江湖上的人,隻知道她另一個稱呼——葉大娘。
”
“什麼?”鐵老鼠立刻吓了一大跳,道:“方老闆的師姊,就是那個‘不開花女後’葉
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