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别人,隻靠自己。
”
他這種解釋很妙,妙得就像是沒有解釋過一樣。
但更妙的卻是,嶽小玉居然明白了。
嶽小玉為什麼會明白?怎樣會明白?這一點,卻連嶽小玉也不知道。
總之,嶽小玉的确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他忽然對自己有了信心,忽然有了莫大的勇氣。
他望着公孫我劍,目露精芒地道:“徒兒明白了,武功雖然重要,但卻不是最重要
的。
”
公孫我劍笑了。
“你還明白些什麼?”
嶽小玉回答說:“人在江湖,最重要的是信心。
”
公孫我劍點了點頭,道:“對了,一個人若連自信也沒有,就算武功天下第一,到頭來
還是注定要失敗的。
”
嶽小玉說道:“徒兒不想做個失敗的人。
”
公孫我劍淡淡道:“我也不想有一個失敗的徒兒。
”
嶽小玉咬了咬嘴唇,道:“看來徒兒一定會成功的,徒兒不想丢了你老人家的臉。
”
公孫我劍說道:“我知道,你不會讓我丢臉,也不會讓你的義父和你的朋友失望。
”
聽見“朋友”這兩個字,嶽小玉的血又熱了。
他想起了金德寶,想起了鐵老鼠,想起了郭冷魂,想起了歐如神兄弟,也想起了江東五
傑。
當然,他更忘不了水瑩兒,還有小師妹穆盈盈。
他決不能讓這些人失望。
公孫我劍凝視着他,又道:“你想清楚了沒有?”
嶽小玉用力點了點頭,道:“徒兒想清楚了。
”
公孫我劍道:“你義父既然不想再做血花宮的宮主,你就答應他,不要讓他失望。
”
嶽小玉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才對練驚虹道:“義父,現在要考慮清楚的人是你,不是
我。
”
練驚虹的臉上發着光,配襯着一身華麗的衣服,看來既莊嚴又高貴。
他的聲音忽然顯得很平靜,道:“這是一件大事,血花宮的權力,我從來沒有移交過給
任何人。
”
嶽小玉又吸了口氣,問道:“葉大娘呢?”
練驚虹臉上陡地掠過了一絲震怒的神情,但他很快已恢複了平靜。
練驚虹說道:“孩兒,葉大娘是一個壞女人,我以前的确曾經很信任她,但自始至終,
她還是沒有得到血花宮最大的權力。
”
嶽小玉道:“請怒小玉言出無狀。
”
練驚虹搖搖頭,道:“不!你是應該知道多一點有關葉大娘的事迹的。
”
嶽小玉又問道:“義父現在有什麼打算?”
練驚虹道:“把宮主之位,傳給你這個少宮主。
”
嶽小玉道:“然後義父又怎樣?”
練驚虹歎了口氣,道:“這幾十年來,我做事太少了,唯望亡羊補牢,未為晚也。
”
嶽小玉道:“義父莫非想做個江湖遊俠,造福武林嗎?”
練驚虹哈哈一笑,道:“正有此意。
”
但旋即又搖頭不疊,道:“什麼江湖遊俠,你義父是做不來,也不配做的,但我活到這
把年紀,忽然興緻大發,想獨個兒闖一闖天下,倒是千真萬确。
”
嶽小玉道:“隻要義父認為這是值得的,小玉也同樣贊成。
”
練驚虹道:“如此甚好,這血花宮宮主寶座,今天就交給了你!”
嶽小玉道:“但宮中高手如雲,又有誰會對我心悅誠服?”
說到這裡,忍不住還是歎息一聲,道:“不要說是宮中高手,便是小嶽子自己,也對自
己大大的不服氣。
”
練驚虹道:“你現在成為宮主,旁人自然不服,但等到你藝成之後,情況就會改變
了。
”
嶽小玉歎道:“但要等到藝成之日,隻怕最少也得十年八載,這期間卻便如何是好?”
練驚虹道:“由你師父暫掌宮中最高令符,一切事宜,皆由你師父作主。
”
公孫我劍聽見這兩句話,居然面不改容,隻是淡淡的說出了四個字,“果然如此。
”
練驚虹看着他,道:“公孫老兄,你答應了?”
公孫我劍也盯着他,道:“練老宮主,連我的關門弟子都已坐上了閣下的寶座,我這個
師父還能放着不理嗎?”
練驚虹悠然一笑,道:“這就是我的毒計,你現在才明白,未免是太遲了。
”
公孫我劍道:“我不是現在才明白,隻是不想讓你失望而已。
”
練驚虹道:“公孫老兄,你是個逍遙自在慣的人,但這一次,卻不免要老兄受由束縛
了。
”
公孫我劍道:“一個人若逍遙自在得太久,也會開始生厭的。
”
練驚虹道:“豈會如此?”
公孫我劍歎了口氣,道:“逍遙自在的人,未必一定就會快樂。
”
練驚虹“哦”了一聲,道:“這一點,請怒難以明了。
”
公孫我劍說道:“逍遙自在的人,往往會在逍遙之中,感到某種難以言喻的寂寞。
”
練驚虹奇道:“逍遙的人,又怎會寂寞了?”
公孫我劍歎了口氣,道:“你沒有這種經曆,是不會明白的。
”
練驚虹道:“但我很快就會明白了,因為從明天開始,練某就要成為一個逍遙自在的人
了。
”
公孫我劍淡然一笑,道:“老夫祝君好運氣。
”
練驚虹道:“練某也希望血花宮在你們師徒悉心管治之下,會有一番嶄新的氣象。
”
公孫我劍道:“但願如此。
”
嶽小玉卻有着如在夢中的感覺。
他暗暗失笑,忖道:“老子的際遇,真是越來越吓人了,再繼續下去,不要說是血花宮
宮主,隻怕連皇帝老子也快要靠邊站了,要讓嶽小玉來管理這片大好江山了。
”
這雖然是“奇想”,但這小子的種種奇遇,也實在是極其吓人的。
就在這一天,嶽小玉成為了血花宮宮主。
但血花宮最高令符,暫時就由他師父公孫我劍掌管。
這令符是金色的,上面雕着一條威猛的金龍。
這令符的名字,是“虬龍令”。
練驚虹親自主持這一個令人難以相信的“盛典”。
嶽小玉雖然沒有虬龍令,但卻得到了一本武學奇書,它的名字是“倚馬可待經”。
“倚馬”這兩個字,他是曾經聽說過的。
曾經提過“倚馬”這兩個字的,是他的父親嶽老石。
但當時,嶽老石隻是說到“倚馬”
這兩個字,就無法繼續說下去了。
直到現在,嶽小玉總算知道,所謂“倚馬”者,原來就是一本叫“倚馬可待經”的武功
秘笈。
這一本武功秘笈,當然大有來頭,否則嶽老石和慕容青煙決不會甘冒性命危險,想潛入
碧血樓台将之盜竊出來。
但是,誰也想不到,嶽老石冒盡艱險,到頭來還是無法得到武功秘笈,居然有他的兒子
得到了,而且還得來全不費工夫。
隆冬,有雪。
嶽小玉在飲血峰上賞雪,身上披着一件價值千金的貂裘。
他一面賞雪,一面練功。
他的師父就在旁邊,徒兒練功,師父卻在喝酒。
雪漸停,嶽小玉的頭頂上卻忽然冒出了一絲縷縷的白煙。
嶽小玉練得周身發熱,道:“師父,頭殼出煙了。
”
公孫我劍喝了一口酒,道:“很好,繼續練。
”
嶽小玉頭頂出煙,沁出汗珠,道:“不練啦!”
公孫我劍慢條斯理的喝着酒,道:“為什麼不練?”
“再練下去,隻怕會連頭發也着火燒哩!”公孫我劍不理睬他,仍然在慢慢的喝酒。
嶽小玉正要再說話,忽然一腳飛來,又給師父在屁股上重重陽了一下……
故事至此暫告一段落。
但嶽小玉還沒有長大成人,江湖上的紛争還是此起彼伏。
布狂風、萬大小姐、慕容雪、展獨飛、葉上開、葉大娘母女、郭冷魂、南宮業、水瑩
兒、穆盈盈、練驚虹、公孫我劍、諸葛酒尊、方鲸等等諸色人物,他們以後又會有一番怎樣的遭遇?
敬請留意,另一續集。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