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德平縣那位劊子手姓朱。
他家三代都是劊子手,家傳絕活眼明手快,殺頭的手藝幹淨俐落,手肘一壓一拖,人頭便會落地,比屠夫剔骨分肉還要熟練。
他朱家那把劊刀,也是了不起的通靈神物,要殺人的頭一天晚上,半夜裡會自行出鞘嘯鳴。
平常的人犯,見了那把劊刀,煞氣一沖,命都去了半條,靈得很。
刀不會殺人,是人殺人,人操刀殺人。
但是,那把劊刀真的會自己殺人,真是邪得令人毛骨驚然,不可思議,有些死囚見了那把刀就崩潰了。
”
人的話一多,便會露出馬腳。
“宋爺,你說了一大難吓死人的話。
”女人的心中一定,就開口說話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
“真的?”
“你并不想把我們交給官府殺頭。
”
“呵呵!姑娘,你真聰明。
”
“你說吧!來爺,什麼條件?”
“哦!這個……這個嘛……”
“我會答應你任何條件,包括做你的奴婢。
”
“呵呵!江湖人雙肩擔一口,何等自在?要奴婢來做什麼?纏手纏腳的,來自找麻煩嗎?”
“那你的意思……”
“好嗎!反正你很聰明,我又何必裝糊塗?”
“條件是……”
“把你們陷害驚鴻一劍的經過内情告訴我。
”
“老天啊!我們都是執行的人,怎麼能夠知道決策上司的錦囊妙計呢?”女人絕望地叫。
“這……”
“求求你,别再為難我。
”
“飛龍秘隊的領頭人是誰?”
“我發誓,沒有人會知道。
”
“火鳳密諜又是誰領導?”
“我們是飛龍秘隊的人,根本不知道火鳳密諜的底細。
”女人痛苦地說:“宋爺,你所問的問題,都不是我們所能答複得了的,你在逼我說謊……”
“說謊的人,在下決不饒恕他的,我會逐一盤問,我會求證每一句話……”
“宋爺,殺掉我吧!”女人發狂般哀求。
“好吧,問小事情。
火風密諜平時喜穿紅衣裙?”
“出動執行命令才穿紅。
”
“昨天出現在城北馬家莊,有幾位穿紅的美麗母大蟲。
其中一位十七八歲,淩空搏擊術十分了得,手中有一把見光難見影的神物寶劍,那是誰?”
“見光難見影……你是說承影劍?”
“鬼的承影劍。
”他大笑:“承影劍是傳說神話中的殷帝三寶之一,早就上天入地了,哪會仍在人間讓你們這些人用來殺雞屠狗?”
“那把劍的劍身近把處,的确是刻了承影劍三個古篆字,你必須相信。
”女人鄭重地說。
“好吧!我相信好了。
”
“那就怪了,承影劍不在女人手中。
”
“那把劍的确在一位紅衣裙小姑娘手中。
”
“在本隊的軍師謀士天罡大法師手中。
他是一位年屆古稀,相貌奇醜的老道,再高明的化裝易容術,也不可能把他化裝成十七八歲的美麗小姑娘。
”
舒雲知道問不出什麼結果來,好在多少知道飛龍秘隊的一些底細了。
“喝!你這女人倒是怪可愛怪風趣的。
”他舉步出亭:“答應我,遠走高飛,洗淨手上的血腥,做一個活得心安理得的人,怎樣?”
“這……”
“我不能勉強你們答應,勉強不來的。
”他替三男兩女解穴道:“但你們必須記住,我宋舒雲一雙眼睛銳利得很,記性很好,過目不忘。
下次你們再碰上我,不用我多說,結果你們心裡面明白,可一不可再,明白嗎?好了,你們可以走了。
”
三個男的有一個肋骨斷了三根,需要有人背着走。
五個男女略為活動一下手腳,然後向他抱拳一禮,一言不發狼狽而遁,向南面迅速的走了。
亭附近冷清清,他坐在亭中等。
他記得,對方應該還有幾個人。
片刻,他突然一蹦而起,虎目炯炯,冷然注視亭西不遠處的高粱叢。
“不要躲躲藏藏,偷襲不會成功的,出來吧?”他沉聲說。
高粱簌簌而動,綠影出現。
“咦!怎會是你?”他松一口氣。
正是替他解危的綠衣小姑娘。
“不準是我嗎?”小姑娘嫣然微笑,向涼亭走來,步履輕盈,靈秀的鑽石明眸中,有慧黠俏皮的神情。
“你像個老鼠,躲得很隐密。
”他也笑了,話說得也風趣:“天下間居然會有這麼漂亮美麗的老鼠,貓一定會成為人見人厭的怪物啦!抱歉,小妹妹,還沒專城向你道謝援手之德呢,這裡補謝,尚未為晚。
”
他抱拳行禮,笑容是真誠的。
“你到底是在罵人呢,抑或是棒人?”小姑娘臉一紅,白了他一眼。
“休怪休怪。
”他向亭中伸手虛引:“亭裡坐。
情勢兇險,說幾句輕松的話以消除緊張的情緒,隻要不存心損人,無傷大雅,對不對?在下姓宋,宋舒雲,半個江湖闖蕩者。
小妹妹休怪唐突,不知道可不可以請教貴姓芳名?”
“你對姑娘們說話,都是這樣随随便便的?”小姑娘盯着他笑問。
“喝!剛才你不是見到了嗎?我對那兩位姑娘,可是兇霸霸的,沒錯吧?”
“宋爺,你能寬宏大量慨然釋放他們,委實令人肅然起敬,這是絕大多數江湖闖道者難以辦到的事。
”小姑娘搖頭輕輕一歎:“江湖人恩怨分明,以血還血以牙還牙,寬恕敵人就是虐待自己,你的襟懷與衆不同,我尊敬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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