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解脫,也許是一種無知。
但是,有了兒子的支持,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她該答應兒子,還是拒絕兒子?雪榮反而為難了。
等兒子平靜下來不哭了,雪榮輕輕問:"陳列,媽要真跟你爸離婚,你願意跟哪個過?"
"我跟爸爸。
"陳列不假思索地回答。
雪榮的心一下掉進冰窖裡去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雪榮想做一個賢妻良母,想做一個官場女強人,想做一個十全十美的女人的,現在居然丈夫罵自己不像個女人,兒子甯願離開自己跟着他那可惡的爸爸,簡直太失敗了!雪榮想知道,兒子為什麼做出這樣的選擇,一定是陳利民長期對他灌輸的。
"陳列,你爸爸給你找個後媽,你也願意跟他?"
"願意。
"
雪榮的心被剜了一刀:"你爸肯定會把你送到你爺爺奶奶那裡,你同意嗎?"
"同意。
"
雪榮的心又被剜了一刀:"陳列,媽待你不好嗎?"
"好。
"
雪榮心上的一個刀口合上了一點:"那你為什麼不願跟媽媽呢?媽媽這輩子都是為了你呀!"
"因為媽媽不像個女人!"
雪榮的心被戳得千瘡百孔,都是自找的。
她從來沒有問過兒子這些問題。
她再也不打算問這些問題了。
她推開兒子:"做作業去吧。
"傷心地走出兒子房間,眼前一派茫然,失敗!成功!失敗!成功!失敗!成功!成功和失敗這兩個詞組在她的腦海裡閃閃爍爍,跳來跳去。
她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從來就堅信自己成功的雪榮第一次感覺自己非常失敗。
她想好好靜一靜梳理一下,總結一下,但是,一個電話打進她的手機,雪榮來不及思考,來不及總結,提包就去參加市裡一個會議。
離婚的事情擱下來了。
一早醒來,雪榮聽到廚房叮叮當當的鍋碗瓢盆聲音,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職。
那是兒子陳列早早起床在做飯。
自從上學,陳列每天天不亮就讓鬧鐘鬧醒,骨碌爬起來上學。
陳列小時候,雪榮沒現在這麼忙,也沒現在這麼争強好勝,心裡似乎隻裝着兒子,幾乎每天都搶在陳列起床前就早早起來做飯給兒子吃。
随着陳列長大,雪榮的職務越來越高,時間越來越緊,雪榮的心像個大抽屜,名利地位、權力關系、會議文件,亂七八糟什麼都往抽屜裡塞,兒子在她心裡擠得越來越小,似有若無。
但是,誰說她心裡沒有兒子,她還跟誰急。
為兒子上學的事,雪榮沒少跟丈夫吵架。
她想爬上更高的官階,她想成長為一棵根深葉茂的大樹罩在兒子頭上。
于是,雪榮把起床燒飯這些亂七八糟的家務事一包甩給了陳利民,陳利民一個大男人當然不願做那些破事。
雪榮就威脅丈夫:"這家你能頂得去嗎?如果你能頂得去,我整天在家侍候你。
"言外之意,在這個家裡你有我官大嗎?誰官大誰就為這個家貢獻大。
事實也是如此,别說家裡吃穿用度,雪榮單位手指縫裡灑一點就夠家裡用不完的,就是家裡遇上天塌下來的大事,不是雪榮出面根本就擺不平。
别說小家庭有雪榮頂着,像是泊在甯靜的港灣裡,就是陳家的大家庭一旦遇上外界風吹雨打,沒雪榮周旋,也别想安甯。
陳利民七姑八姨的沒少給雪榮添亂,雪榮像賈府裡的王熙鳳,大包大攬給陳家擺平了許多事情。
因此,盡管陳利民對雪榮七葷八素不滿意,但陳家還是感激雪榮的。
因此,雪榮感覺沒有她,陳家沒今天這麼好的日子。
陳利民還想在家裡争奪領導權,白日做夢!不知從哪天起,雪榮就心安理得睡着懶覺,在睡夢中迷迷糊糊聽着丈夫兒子說話,然後一聲門響,丈夫送兒子上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