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記着法律法規和政策條文找典型的書呆子記者,就是那些不拿工資隻靠負面報道吓唬地方領導騙錢的所謂記者,劉萬裡都能交成朋友。
因此,到運河市的記者們,來時可能帶着主題和興奮,走時也帶着興奮,但主題卻變了。
白說成黑,黑說成白,事實仿佛是一個小姑娘,怎麼打扮都可以了。
炒得沸沸揚揚的博士當官的決策還像宇宙星雲那樣遙不可及、變幻莫測,全國就早已知道運河市人事制度改革又先行了一步。
任何一次改革都有受益者,但幾乎沒人想到,雪梅居然又與劉萬裡這次人事制度改革有關。
至于是不是受益者,一時還難說清楚。
早早知道這一消息的雪梅當然也非常關注這一新生事物。
盡管她是劉萬裡改革的受益者,且對官場上的學曆高低與能力水平有自己的看法,但她對真正成為博士的人充滿敬意。
這些年,她一直想參加學曆學習,攻讀碩士乃至博士,不是黨校那種,也不是高校辦的什麼研究生班,而是那種直接報考某某導師的碩士博士。
但說好聽的,她工作太忙,根本沒時間,說不好聽的,她真的沒水平沒勇氣去報考。
加上劉萬裡有言在先,讓她從博士中挑一個對象。
雪梅盡管并不真的想從中挑一個對象,但她相信,不管社會上有多少雜音,劉萬裡挑的這批博士肯定是一批高素質的青年才俊,這一點毋庸置疑。
當一個叫程進的博士第一次走進雪梅的辦公室時,雪梅一下就臉紅起來了。
因為夢中給自己帶來身心愉悅的正是一個博士,沒想到真的就有一位博士走進自己的真實生活了。
不過,此時的雪梅已經對夢境中的博士産生了莫名其妙的厭惡情緒了,更何況程進和她夢境中高大英俊的博士大相徑庭。
那天,政府秘書長把程進帶給雪梅,介紹說是配給她的副秘書長。
雪梅擡頭看程進一眼,正好碰上程進從鏡片後面看她的目光,居然有一種那麼溫和純淨的感覺。
看上去,程進更像一個勤勤懇懇的老師,長得似有點營養不良。
臉是瘦削蒼白的,腦門卻寬闊發亮,眼睛則又細細小小的。
非常明顯,面對雪梅這樣的美女領導,程進有點激動,可能還有點高傲,但還是不失禮貌地向雪梅深深鞠了一躬說:"請丁市長多關照。
"
"哦,大博士,今後我可要多向你學習啊!"雪梅臉一熱,紅了。
雪梅奇怪,從政以來,年紀比她大的,職務比她高的,熟悉的,陌生的,接待起來從容不迫,從來沒怵過,怎麼面對一個彬彬有禮的白面書生居然有點膽怯、有點心慌、有點緊張了呢?那還用自問嗎,分明是那次夢中出現的博士暗合了現實,而現實中的程進看上去那麼單薄、那麼平凡。
雪梅當然知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但眼前這個博士與夢境中的博士大相徑庭,還是令雪梅有點失望。
程進雖然矜持,卻一點兒也不緊張。
他像一張白紙,對官場上那套東西除了小說中看到的陰暗面幾乎一無所知,對副秘書長的職責定位,特别是如何做好一個女副市長的助手,缺乏認識。
不過,他看上去非常好學,他站在雪梅面前時雙手一直抱着一個大大厚厚的筆記本,仿佛大學教師的講義。
當雪梅示意他坐下時,他才坐下。
雪梅向程進介紹了自己分管的工作,程進一一記在本子上。
雪梅并不想把自己的許多想法和盤托出,卻想更多地了解程進:"你是學什麼專業的?"
程進回答:"經濟管理。
"
"噢,"雪梅沉吟了一會兒,突然一個問題蹦出來:"做學問不好嗎?"
程進笑了笑:"你認為做學問比當官好嗎?"
雪梅有點不高興了,哪有這麼與領導對話的。
一聽就知道程進是個書呆子,沒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