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帝國統一大政權存在的時間極短,隻有十五年;而羅馬帝國卻有數百年大政權的曆史。
其二,秦帝國創造的一整套國家體制與文明體系,奠定了中國文明的根基,而且綿延不斷地流傳了下來;具有數百年曆史的羅馬帝國,卻在曆史更替中變成了無數破碎的裂片,始終未能建立一脈相承的統一文明。
一個是滔滔大河千古不廢。
一個是源與流斷裂,莽莽大河化成了淙淙小溪。
曆史命運的不同,隐寓着兩種文明方式内在的巨大差異。
詳細比較研究這種差異,不是文學作品的任務。
《大秦帝國》所展現的,隻是這個東方大帝國的生滅興亡史的形象故事。
與羅馬帝國的比較隻是說明,秦帝國是一個具有世界意義的東方帝國,是創造了一整套不朽文明體系的大帝國。
在整個人類文明史中,這樣的大帝國是獨一無二的。
這是我創作《大秦帝國》的信念根基。
我對大秦帝國有着一種神聖的崇拜。
三
先得說說那個偉大的時代與偉大的時代精神。
秦帝國興亡沉浮的五百多年(從秦立諸侯國到帝國二世滅亡),是中國曆史上最為自由奔放、充滿活力的大黃金時代。
用那個時候的話說,那是一個“禮崩樂壞,瓦釜雷鳴,高岸為谷,深谷為陵”的劇烈變化時代。
用曆史主義的話說,那是一個大毀滅、大創造、大沉淪、大興亡,從而在總體上大轉型的時代。
青銅文明向鐵器文明的轉型,隸農貴族經濟向自由農地主經濟的轉型,聯邦制國體向中央統治國體的轉型,使中華民族在那個時代達到了農業文明的極緻狀态。
這個輝煌轉型的曆史過程,就是秦帝國生滅興亡的曆史過程。
春秋戰國孕育出的時代精神是強力競争,強勢生存。
用當時的話說,就是“凡有血氣,皆有争心”的“大争之世”。
所謂大争,就是争得全面,争得徹底,争得漫長,争得殘酷無情。
春秋三百年左右的紛争組合,就像春水化開了河冰,打碎了古典聯邦王國時代的窒息封閉,鐵器出現、商業活躍、井田制動搖、天子權威削弱、新興地主與士人階層湧現,整個社會的生命狀态大大活躍起來。
于是,舊制度崩潰了,舊文化破壞了,像瓦罐一樣卑賤的平民奴隸雷鳴般躁動起來,高高的山陵塌陷了,深深的峽谷竟然崛起為巍巍大山!進入戰國,這種紛争終于演變為大争,開始了強勢生存的徹底競争。
弱小就要滅亡,落後就要挨打,成為幾乎沒有任何緩沖的鐵血現實。
徹底的變法,徹底的刷新自己,成為每個邦國迫在眉睫的生存之道。
由此引發的人才競争赤裸裸白熱化。
無能的庸才被抛棄,昏聩的國君被殺戮,名士英才成為天下争奪的瑰寶,明君英主成為最受擁戴的英雄。
名将輩出,大才如雲,英主疊起。
中華民族的所有文明支系都被卷進了這場全面徹底的大競争之中!經濟、政治、軍事、文化,舉凡社會生活的所有領域,都在這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