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主宰乾坤。
自春秋以來,天下兵連禍結業已三百餘年,魏王體恤天下蒼生,披肝瀝膽,謀劃天下和平之道。
道在何方?在六大戰國會盟定天下。
”
說到這裡,五國君主的眼睛一齊盯住了龐涓,凜凜生威。
他們根本不相信魏國會披肝瀝膽謀劃天下和平之道,他們關心的是六國定天下如何定法?利害沖突如何擺平?魏國想得到什麼?自己得失如何?
龐涓對五雙震懾天下的目光并沒有在意,繼續從容道來:“六國定天下,如何定法?大要有三:其一,六國盟誓,互不為敵,永不犯界;其二,對其餘三十餘個諸侯小邦,劃定各自勢力圈,圈内小邦由宗主國吞并,他國不得幹預;若宗主國三年内無力吞并,則任他國吞滅;其三,也是本次會盟要害所在,肢解秦國,将這個西部蠻夷從戰國中抹掉!何以要六國分秦?因秦國之大,不能劃給任何一個戰國獨吞,那樣将破壞天下均勢。
魏國軍力最強,也不想獨吞秦國,此乃魏王的天下為公之心,請諸位深解我王苦心。
如此三條之實施,可保天下納入王道,永久和平。
”龐涓嘎然而止,有頃,四顧笑問:“魏王之意,諸位以為如何?”
大帳中安靜得唯聞喘息之聲,良久,竟是沒有一個人講話。
矜持沉默的表面下,五大戰國君主的頭腦裡都是車輪飛轉,權衡利弊得失。
對第一條,沒有一個人當真。
盟誓罷兵,那隻是得到點兒喘息時間,緩過神來照打不誤,魏國還不是打出來的?若沒有吳起和諸侯的七十四次大戰,沒有眼前這個龐涓的幾次戰績,就是有十個李悝變法,魏國也将領土擴大不了三倍。
魏國說不打,那隻是不讓别人打罷了,他自己則是想打就打,誰也拿他沒辦法。
但也有一條,别人要打,他也不一定有辦法。
所以人人都在想後兩條。
這兩條可是非同小可,非但瓜分所有小國,而且還要瓜分大大的一個秦國,這可是任何一個戰國都從來沒有想過的大胃口大謀劃!乍一聽,這個謀劃非但宏大,而且人人得益。
然則仔細一想,這裡邊的文章多得竟是一下子理不出頭緒。
作為争雄天下的戰國君主,誰都在波濤洶湧中沉浮過幾回,一旦涉及根本,他們絕非易與之輩。
沒有理清,他們就不講話,不置可否,決不會在節骨眼上輕率表态。
龐涓沒有料到竟會有這樣的僵局。
按照他的設想,謀劃一端出,就會立即引起争吵,這些人君是經不起些微的利益誘惑的,如同狗對骨頭的争奪一樣。
如今看來,他們竟是在細加揣摩,并沒有急吼吼争搶。
如何打破僵局?龐涓略一思忖,向楚王遙遙拱手,恭敬的微笑道:“敢問楚王,魏王欲将秦國西南交由楚國處置,不知楚王肯接納否?”
因為腦子裡車輪飛轉,楚宣王竟忘記了自己“王言必于後”的尊嚴鐵則,見龐涓問話直指預想目标,不由脫口道:“秦國西南麼,自當由楚國接納啦。
然則秦國腹地在渭水平川,沃土六百裡,難道不分一勺羹與我大楚啦?”
龐涓淡淡一笑,“茲事體大,請楚王與魏王面商,楚國一定會滿意的。
”
韓昭侯冷冷道:“韓國四周沒有小邦可吞并,秦國的渭水腹地,理當全部由韓國接納。
”
齊威王“啪!”的一拍長案,“齊國距秦國千裡之遙,無意分秦寸土之地。
然則魯國、宋國、薛國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