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眼見趙成侯在飛馬追趕一頭奔走如飛的獐子,便高聲命令,“斜插過去,截住那隻鹿!”但是,魏惠王的車尚在趙成侯的戰馬之後大約三箭之地,要斜插躍前,首先就要追上趙成侯。
馭手一聲長嘯,四匹火紅色的西域良馬一齊嘶鳴飛奔,竟是直逼趙成侯的白色戰馬。
趙成侯久經沙場,視野寬闊,早看見魏惠王駕車來追這頭獐子。
假若這頭獐子果真被魏惠王截取獵獲,趙國顔面何存?他自然知道魏惠王的王車寶馬皆是天下極品,尋常戰馬根本無法與之争先。
但他這匹白馬卻大非尋常,原是陰山草原的野馬馴化而來,非但有一日千裡的長腳耐力,短程沖擊的爆發力更是霹靂閃電。
他冷冷一笑,打一個長長的呼哨,雄駿異常的白馬長嘶一聲,淩空展蹄,貼着茫茫葦草幾乎是飛了起來!雖然如此,魏惠王的王車也已經從三箭之外趕了上來,驷馬嘶鳴,車輪隆隆,氣勢非凡。
堪堪接近,王車企圖斜插超前。
豈知白馬靈動異常,趙成侯外側的腳輕輕一貼,白馬箭一般竄出半頭截住了斜插之路。
狩獵競賽,魏惠王的王車自然不能去硬撞趙成侯戰馬。
王車馭手一聲尖嘯,驷馬鼓勇飛起,竟是要靠更快的速度迂回超前。
一旦超出,三丈之外的獐子魏惠王便可一箭射中。
千鈞一發之時,前面突然現出一條小溪,王車驷馬不避溪流,竟是隆隆沖入水中。
此時白馬卻是一聲長嘶,騰空而起,飛過小溪。
在白馬下落的瞬息之間,趙成侯也從馬上淩空飛躍,象一隻大鳥般疾撲獐子,竟是活活将飛縱的獐子一把抱住!趙成侯雙手提起獐子哈哈大笑,“魏王,承讓了!”
魏惠王也哈哈大笑,“趙侯該當此鹿,可喜可賀。
”
這時,龐涓的戰車也已經趕上,向趙侯拱手笑道:“恭賀趙侯馬到成功。
”
趙成侯提起獐子笑道:“上将軍,送你做個坐墊吧。
”正欲擲出,低頭一看哈哈大笑,“慚愧慚愧,竟是讓我給整死了。
”說完雙手向前突然一抛,獐子便向龐涓淩空飛來。
龐涓雙手接住,端詳笑道:“沒有傷痕。
它與良馬競跑,活活掙死了。
”
魏惠王與趙成侯同聲大笑一陣。
笑罷趙成侯拱手道:“魏王,我的密使已經派出,不日将到隴西。
魏國大軍也該出動了吧。
盟主不動,他國不敢争先哪。
”
龐涓笑道:“趙侯不以為太遲緩了麼?”
“不緩。
”趙成侯笑道:“關中正逢陰雨,恰好給了我策反需要的一段時日。
六國兵馬應該乘此時機即刻着手集結,開進各自位置。
魏國韓國在函谷關内,楚國在武關内,趙國在離石要塞,燕國當在雲中以西。
假若集結遲緩,西部一旦起事,就會孤立無援,東部也會失去機會的。
”
魏惠王很不願意在豔陽高照的獵場說這種事,覺得簡直是浪費大好時光。
但又不便直說,就皺着眉頭問龐涓:“上将軍之意如何?”
龐涓拱手笑道:“臣以為趙侯就不必思慮大軍集結的事了,龐涓會讓你滿意的。
趙國隻要把西部的事辦妥足矣。
”
“好啊,有上将軍一諾,趙種安得不放心?”又轉頭笑道:“魏王啊,這齊國不出兵還要分一杯羹,公平麼?趙種以為,齊國至少當出糧草兵器和一些軍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