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英,軍中喚我車英。
”
秦孝公心中一動,若有所思:“子車?子車氏?你,你與穆公時的子車氏三雄可有淵源?”
小将稍有沉吟,低聲道:“将軍,穆公子車氏,正是末将先祖。
”
刹那之間,秦孝公大為驚喜。
子車氏三雄,那是秦穆公時候的三位名将賢臣。
穆公将死時昏昧不明,竟下令這三位同胞英雄殉葬,引起老秦人的深刻哀傷,傷逝歌謠傳遍了秦國的田野山村,又傳到東方各國。
三賢殉葬,子車氏一族泯滅,秦國也奇怪的就此衰落了。
此後百餘年間,秦國竟是沒有名将名臣出現。
這是秦國的一段漫漫長夜,也是老秦人耳熟能詳的悲慘故事。
作為國君,秦孝公對這段曆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常常是深夜時分,他會在書房裡低哼着那首深沉憂傷的歌謠,默默着通徹心脾的反省思索,激勵自己不要重蹈先祖的覆轍。
今日,竟然不期遇見子車氏後裔,他胸中頓時奔湧出一股熱流,上前抓住小将的雙手,“車英,會唱那首《黃鳥》麼?”
少年将軍含淚點頭,“将軍,你夜會唱《黃鳥》?”
“心祭先賢,我們一起唱吧。
”秦孝公也是淚光閃閃。
車英顫聲道:“将軍,這是國府門前,還是别唱《黃鳥》吧。
”
秦孝公高聲道:“車英,我就是國君嬴渠梁,唱吧……”
刹那之間,車英雙淚奔流,撲身跪倒,哽咽一聲,“君上——!”這首《黃鳥》,寄托着老秦人對子車氏三雄的深深思念,也隐含着對秦穆公的重重譴責。
今日國君要唱《黃鳥》,那是一種何等驚心動魄的預兆啊!年少睿智的将軍如何能對自己家族的苦難無動于衷?一時間他竟是淚如泉湧。
這時,戰車上的少年兵卒們也一齊下車跪倒高呼,“君上——!”
秦孝公扶起車英,又對少年兵卒們揮手道:“來,我等唱起《黃鳥》,追念先賢,惕厲自省。
”說着,便挽起車英和少年兵卒們,踏着秦人送葬時的沉重步伐,唱起了低沉憂傷的《黃鳥》:
交交黃鳥止于棘
誰從穆公子車奄息
彼蒼者天殲我良人
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交交黃鳥止于桑
誰從穆公子車仲行
彼蒼者天殲我良人
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交交黃鳥止于楚
誰從穆公子車鍼虎
彼蒼者天殲我良人
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當秦孝公興奮的拉着車英回到政事堂書房時,已經是黃昏時分了。
秦孝公高興的吩咐黑伯安置酒肉,與車英飲酒叙談。
黑伯看到國君從未有過的笑臉,也高興得腳步特别輕快。
車英含淚叙述了子車氏部族兩千餘口出走隴西的坎坷曲折,秦孝公聽得唏噓涕淚,不勝感慨。
想到子車氏一門的根基仍然在隴西,不禁憂心如焚,那裡大戰将起,子車氏一門豈非有滅族之危?他滿面憂急的問道:“車英呵,你對西陲情勢清楚麼?”車英點頭道:“大體曉得。
”秦孝公道:“隴西已成危邦險地,子車氏族長曉得麼?”車英搖頭道:“族中不曉得,然我軍必能戰而勝之,君上無須多慮。
”秦孝公沉重的歎息一聲,便将秦國目下面臨的危境和隴西的左右為難,一一說給了面前這位睿智英俊的年輕人,最後正色道:“車英呵,你帶我一道手令,迅疾趕往隴西,我命左庶長嬴虔給你三千鐵騎,将子車氏全族最快的秘密轉移到陳倉一帶。
子車氏不能覆沒啊。
”
車英卻是沉吟未答,有頃擡頭道:“君上,大軍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