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族。
為了生存,他們半農半牧,人人皆兵,死死奮戰,竟是越戰越強,非但占領了渭水泾水上遊的幾乎全部河谷地帶,而且殺得戎狄部族競相與他們罷兵媾和。
到西周末年,老秦部族的五六萬騎兵已經成為西部胡人談虎色變的一支力量。
時逢周幽王昏聩,寵信褒姒,要廢長立幼;太子宜臼的舅父是鄭國諸侯,便聯結戎狄胡合兵東進,攻破鎬京,殺死周幽王,擁立宜臼即位。
不成想戎狄單于野心大發,非但賴在鎬京不走,而且準備東進中原。
新周王宜臼屢發勤王诏書,無奈中原諸侯都是老舊戰車兵,對戎狄騎兵畏懼怯戰,遲遲不來勤王救駕。
無奈之中,新天子宜臼不避艱險,秘密跋涉近千裡,找到了老秦部族。
秦人首領嬴襄(秦襄公)極是敏銳,看準了這個老秦部族返回中原的大好機會,親率五萬精銳騎兵秘密東進,在鎬京原野與近十萬戎狄騎兵展開了生死大戰!激戰三晝夜,戎狄胡騎兵潰不成軍,僅餘三兩萬殘兵逃回西域。
秦人自此聲威大振,非但成為東周的開國諸侯,而且成為西部戎狄胡人各部族聞風喪膽的勁敵。
從大處說,沒有秦國守在中原西大門,戎狄胡完全有可能洪水猛獸般反複沖擊中原!正因為這種曆史的威懾力量,秦穆公時代的統一西戎才沒有費很大力氣,半打仗半勸降的也就成就了西部統合。
自秦穆公後百餘年,西部戎狄與秦人沒有過真正的戰争。
秦國日漸衰落,戎狄部族也慢慢松懈了對老秦人的敬畏之心。
此次叛亂,他們更是對趙國秘使的“秦弱”評價深信不疑,舉兵東進,竟是志在必得。
他們實在沒有想到老秦國竟然還有如此強大精銳的一支騎兵!當那隆隆戰鼓如雷鳴般漫山遍野滾動時,當老秦人激越高亢的熟悉喊殺聲震耳欲聾的撲來時,當黑壓壓的騎兵群從高山密林中壓頂而來時,戎狄騎兵們頓時陷入慌亂之中。
刹雲老單于和一群頭領們無所措手足,簡直不知道該下令向哪個方向沖鋒?很快,他們便感到了絕望。
秦國鐵騎威猛絕倫的沖殺,顯然是要痛下殺手将他們斬草除根!否則,如何連中原人“圍師必阙”的用兵典訓都全然不顧了?
眼見必死,戎狄騎兵在各族頭領率領下死命拼殺。
從午時殺到黃昏,峽谷中被箭雨擂石磙木擊殺者屍骨累累,南北兩谷口被秦軍鐵騎殺得屍體封住了山道。
緊靠西山的滾滾洮河,竟然被鮮血染成了紅河!随着暮色降臨,秦軍的鐵騎方陣變成了散騎沖殺,火把漫山遍野,戰鼓震天動地,不管戎狄騎兵叫喊什麼,秦軍隻是輪番沖殺,眼看是不許一個人活在眼前!屍橫遍野,鮮血汩汩。
太陽落山以後,戎狄騎兵隻剩下不到兩萬殘兵。
他們的鬥志被徹底擊跨,竟是一齊下馬,丢下戰刀,湧到河邊一齊跪倒在地,哇哇啦啦的嘶聲哭喊。
黑色鐵騎圍攏了,帶血的戰刀叢林般懸在他們的頭頂……
滿身鮮血的車英顫抖了,低聲道:“左庶長……放了,他們吧。
”
黑色大纛旗下,左庶長嬴虔的左臂尚在汩汩流血,右手提着第三把帶血的長劍,面色獰厲的喊道:“放了?他們都是狼!狼!——砍下每人右臂左腳,爬回去!”
火把下,黑色鐵騎列成一條長長的甬道。
萬餘戎狄騎士徒步緩緩進入鐵騎甬道,每過一個,便有一道閃亮的劍光,一聲凄厲的嘶吼。
當月亮爬上山頭時,洮河峽谷外的山原上到處蠕動着斷臂殘肢的血人,到處彌漫着絕望痛苦的嘶吼,連虎狼野獸都遠遠的躲開了這道恐怖的峽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