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韓國時,玄奇在洧水岸邊的太室山峽谷中放出了一隻信鴿。
黑色的鴿子長鳴一聲,振翼疾飛,箭一般沖上一線藍天,向南飛去。
百裡老人笑問:“你們總院又盯上申不害了,對麼?”
玄奇肅然道:“凡以殺戮為政者,在外弟子都要即刻急報,以便查實遏制。
”
“老頭子呵,那裡有事就到那裡,也管得忒寬了些。
”百裡老人歎息一聲。
“大父啊,你給孫兒找了個好老師,如何又不贊同老師的信念?”
百裡老人悠然道:“你師大義高風,然以暴易暴,終非良策啊。
”
“對付暴政,除了誅殺,難道大父還有更高明的辦法?”玄奇認真問。
老人搖搖頭:“沒有。
天下事原本也難啊。
”
玄奇笑道:“那就别想了。
大父,我們該分道了。
”
百裡老人恍然笑道:“呵,已經到歧路口了。
好,孫兒去魏國,爺爺去齊國。
”
玄奇揚着馬鞭笑道:“辦完事,我就來找大父,也見見那個孫膑。
”
“好,爺爺在臨淄等你。
”說完,揚鞭縱馬而去。
玄奇望着爺爺的背影消失,才打馬一鞭,直向東北方的茅津渡而來。
匆匆過河,便飛馬直奔安邑。
她到安邑城的目的,是暗中探聽魏國近期有無侵吞别國的謀劃,然後最快的報告總院,以便幫助弱國制訂周密的防禦方略。
這是她的公事。
還有一件私事,就是大父委托她暗中了解衛鞅入秦有無困難阻力,如果需要,她應該暗中全力幫助。
這兩件事對于玄奇來說,都很重要。
前一件,是她們團體的信念所在,責無旁貸。
後一件,則是她作為秦人後裔的情意所系。
更何況,一想到能夠為“他”的召賢暗中盡一分力量,她心中就有一股暖流湧動,情不自禁的臉上發熱。
為了行動方便,她仍然是在外遊曆的一貫裝束,一領本色布袍,一頂六寸竹冠,快馬短劍,簡樸利落。
如此男裝士子,反倒襯得她愈顯豐神英姿,引得道邊少女常常住足凝望。
安邑城南門内緊靠城牆的一條小街上,有一家簡樸的客棧,門額上一塊長方形青石刻着兩個大字——莫谷。
尋常時日裡,這家客棧既不挑出燈籠,也不打開店門,更不象安邑城大多數客棧那樣講究,門口總是肅然站立着一個或兩個仆人,似乎對有沒有客人來住根本不在意。
再加上所在偏僻,商旅遊客難以發現,門庭竟是異乎尋常的冷清。
如此客棧若在别國,也許會讓人覺得怪異反而引起注意。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