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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栎陽潮生 第五節 政事堂發生了尖銳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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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還顯得撲朔迷離,升升降降不太清楚的話,今日則已經完全清楚,就是準備全部轉移給衛鞅!甘龍以他久經滄桑的敏銳嗅覺,已經完全看準了這一點,絕然不相信衛鞅永遠都是客卿。

    這使甘龍感到了一種悲涼,一種被抛棄了的屈辱。

    因為這種升遷貶黜,都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做出的。

    就其本心而論,如果國君與他真誠商議,他就告老辭官又有何妨?再說變法大計,他竟然絲毫不知,難道國君就認定他不擁戴變法?甘龍雖是儒家,然也是秦國老臣,豈有不希望秦國強大之理?這一點給甘龍的刺激比前一點更甚。

    一個什麼實權都沒有的太師,再加上什麼大政決策都不能事先預聞,豈非真正的做了擺設?雖然悲涼,雖然屈辱,但是甘龍畢竟久經沉浮,老到之極。

    他心中明白,強風乍起,若迎頭而上,必然會被徹底吞沒。

    這時候,長草偃伏是避免身敗名裂的最好生存手段。

    然則,又不能一副冷漠狀,将内心不滿顯露出來,要有度,該說話時仍然要說話,對自己的升遷貶黜渾然無覺,方為上乘。

    眼見無人講話,甘龍覺得對他這個萬事不管而又凡事可議的太師正是機會。

     “敢請客卿,先行宣示變法方略,可否?”甘龍隻有這一句。

     然則這一句話,就把被動變成了主動,也緩和了政事堂微妙的僵硬氣氛。

    秦孝公看了衛鞅一眼,微微點頭。

    衛鞅便向全場拱手道:“君上,列位大人,秦國貧弱,天下皆知。

    欲得強秦,必須變法,舍此無二途。

    秦國變法之方略為:獎勵農耕以富國,激賞軍功以強兵,統一治權以正吏,化俗齊風以聚民。

    此四項之下,各有若幹法令保其實施。

    列位大人以為然否?” 太子傅公孫賈對甘龍的心情和對策以及場中情勢非常清楚,見衛鞅說完,便問道:“不知舊法弊端,難以變法。

    敢問客卿,秦國傳統法制,弊在何處?” 此一問正中衛鞅下懷,他不假思索便道:“秦國舊制,弊有其三。

    第一,以王道為本,雜以零碎新政,民無以适從。

    秦在立國之初,對周室禮制王道略加變通而治民。

    穆公時以百裡奚治國,力行德治,又引進舊楚國若幹法令。

    秦簡公時行‘初租禾’新政,擯棄舊制,然時日無多,又恢複舊制。

    獻公即位,欲行新政,然戰事疊起,無暇以顧。

    時至今日,秦國仍是春秋舊制,距離戰國新法差距甚大。

    這種舊制,隻能治民于小争之世,而不能強國于大争之世。

    ” “此說真乃稀奇古怪!”新任太廟令杜摯一拍面前木案,憤然作色道:“秦法之弊若此,百裡奚何以助穆公稱霸諸侯?” 衛鞅很是冷靜,“百裡奚治秦,全賴一賢之力臨機處置,無法令規制為後世遵守。

    此乃人治,絕非法治。

    是以穆公百裡奚之後,秦國陷入四代混亂而淪為弱國。

    請問太廟令,若百裡奚有法可守,何以秦國百餘年不能振興穆公霸業,反倒盡失河西之地,從函谷關退縮到栎陽?”這番話诘難犀利,毫不忌諱的指責秦國朝臣視為神聖的秦穆公與百裡奚,論理卻是堂堂正正,政事堂大臣們雖憤然尴尬,卻無言以對。

    杜摯氣得呼呼直喘,硬是說不上話來。

     “第二弊呢?敢請高論。

    ”公孫賈悠然笑問。

     衛鞅道:“秦國舊制第二弊,法無要領,獎罰不明。

    世族有罪不罰,庶民有功不賞。

    農人耕有餘依然貧困,軍士戰有功依然無爵。

    奮勇為國之正氣如何激揚?” “啪!”一人拍案而起,衆人一看,卻是戎右将軍西弧。

    他憤然高聲道:“客卿一派胡言!秦國如何有功不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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