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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瓦釜雷鳴 第八節 渭水刑場竟對大臣貴族開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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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太子背後當還有一個影子。

    ” “正是,我亦有同感。

    查出來,一起處置,解脫太子。

    ” “法家論罪,得講究真憑實據,不能僅憑猜測與感覺處置。

    ” “左庶長未免太過拘泥。

    維護太子,大局當先,何須對佞臣講究法度?”景監第一次對衛鞅的做法表示異議。

     衛鞅目光炯炯的盯住景監,似乎感到驚訝,沉默有頃,肅然道:“内史之言差矣。

    查奸不拘細行,此乃儒墨道三家與王道治國之說。

    他們将查奸治罪,寄托于聖王賢臣,以為此等人神目如電,可以洞察奸佞,無須具體查證細行。

    實際上就是說,沒有真憑實據便可治人于死罪。

    此乃人治。

    法治則不然。

    法治必須依法治政,依法治民,依法治國。

    何謂依法治政?就是對國家官員的言行功罪,要依照法律判定,而不是按照國君或權臣的洞察判定。

    依法判罪,就要講究真憑實據,而不依賴人君權臣的一己聖明。

    這便是人治與法治的根本不同。

    ” “如此說來,法家治國,要等奸佞之臣坐大,而後才能論罪?尾大不掉,豈不大大危險?”景監很是不服氣。

     “不然。

    ”衛鞅淡淡一笑,“隻要依法治國,奸佞之臣永遠不可能坐大。

    原因何在?大凡奸佞,必有奸行。

    奸行必違法,違法必治罪,何能使奸佞坐大?反之,一個人沒有違法之奸行,于國無害,于民無害,又如何能憑空洞察為奸佞?” “能。

    人心品性,足可為憑。

    ” 衛鞅面色肅然,一字一字道:“法治不誅心,誅心非法治。

    請君謹記。

    ” 景監笑道:“那就是說,法家不察人心之善惡,隻看言行之是否合法?” “對了。

    ”衛鞅微笑道:“人心如海,汪洋恣肆,僅善惡二字如何包容?春秋四百年,天下諸侯大體都是人治。

    賢愚忠奸,多賴國君洞察臣下之心迹品性而評判。

    對臣下國人随意懲罰殺戮,緻使人人自危,一味的讨好國君權臣,而荒疏國事。

    為官者以揣摩權術為要務,為民者以潔身自好為根本。

    國家有難,官吏退縮。

    作奸犯科,民不舉發。

    政變連綿不斷,國家無一穩定。

    究其竟,皆在沒有固定法度,賞功罰罪,皆在國君權臣的一念之間。

    晉國的趙盾乃國家幹城,忠貞威烈,卻被晉景公斷為權奸滅族。

    屠岸賈真正奸佞,卻被晉景公視為忠信大臣。

    緻使晉國内亂綿綿不斷,終于被魏趙韓三家瓜分。

    假若晉國明修法度,依法治政,安有此等慘劇?” 景監默然,顯然已經明白了衛鞅的想法,隻是一下還摔不掉笃信明君聖賢的舊轍。

    他歎息一聲,“那,就等吧,等他們自己跳出來再說。

    ” 衛鞅看着景監沮喪的神情,卻爽朗大笑,“說得好!法治就是後發制人。

    景監兄但放寬心,真正的複辟奸佞遲早會跳出來,你摁也摁不住的。

    新法頒行,沒摁住私鬥吧?照樣有人頂風犯罪。

    田法頒行,沒摁住白龍吧?請君拭目以待,不久便有更大的物事跳出水面!” “你是說,法網恢恢,疏而不漏?這樣?”景監做了一個砍頭手勢。

     衛鞅哈哈大笑,景監也大笑起來。

     第二天,衛鞅下令關押趙亢。

    當車英率領武士到趙亢的小院子時,趙亢驚訝莫名,愣怔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自衛鞅到達郿縣,趙亢便奉命将一應公事交給了景監,軟禁在縣府後院的家中思過。

    趙亢的從政豪情已經消磨淨盡,準備此間事情一了,便學大哥趙良的路子,到稷下學宮去修習學問。

    至于這次風波,他也有接受處罰的精神準備。

    在他看來,最重的處罰就是貶官降俸,告示朝野。

    自古以來,刑不上大夫,秦國自穆公百裡奚以來,有王道仁政的傳統,根本沒有重罰過一個官員。

    象郿縣令這樣的首席地方大臣,更不會有刑罰之虞。

    所以趙亢想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他擔心國府仍然會讓自己留任郿縣,陷在這個是非之地不能自拔。

    自己畢竟是秦國名士,想隐居遊學談何容易?三天以來,他思慮的中心是如何辭官歸隐。

    今晨卯時,他肅然坐于書案前,開始按照幾天來的構思提筆寫“辭官書”。

    方得寫完,一陣沉重的腳步聲,車英帶領武士便進了庭院。

     “爾,爾等,意欲何為?”翎筆“噗”的掉在地上,趙亢才回過神來。

     “奉左庶長命,緝拿趙亢歸案。

    ”車英展開一卷竹簡高聲宣讀。

     “且慢且慢。

    ”趙亢擺擺手,“将軍莫非搞錯,本官乃郿縣令趙亢!” 車英強忍住笑意,冷冷道:“絲毫無錯,正是緝拿郿縣令趙亢!” 趙亢半日沉默,終于指着案上的羊皮紙道:“請将本官之《辭官書》交于左庶長。

    趙亢不做官足矣,何罪之有?”說完,昂首就縛。

     衛鞅拿着趙亢的《辭官書》沉思良久,親自來到關押趙亢的監獄石屋。

     趙亢對于衛鞅的到來絲毫不覺得驚訝。

    在趙亢看來,就算是國君,見了他的《辭官書》表露的高潔情懷,也會尊敬他的,又何況衛鞅?他見衛鞅隻身前來,并沒有前呼後擁,不禁從破席上坐起,淡然一笑,“左庶長,我去意已定,不要挽留我。

    趙亢,不是做官的材料。

    ”衛鞅也是淡淡一笑,“趙亢兄,衛鞅不明白你言下何意?”趙亢一怔,“如何?你不是來挽留我的?”衛鞅道:“為何要挽留你?”趙亢釋然笑道:“那你是要放我走了,如此更好,趙亢先行謝過。

    ”衛鞅搖搖頭收斂笑容,“為何要放你走?”趙亢真的驚訝了,茫然問道:“哪?你來卻是作甚?” 衛鞅當真是又氣又笑,揶揄道:“來拜望你這個秦國賢士啊。

    ” “既知敬賢,何故差人緝拿,斯文掃地?”趙亢昂然挺胸。

     衛鞅不禁大笑:“趙亢呵趙亢,你當真不知自己是帶罪之身?” “趙亢追慕聖賢,敬祖畏天,知書達禮,潔身自好。

    縱然無能從政,亦是有所為有所不為而已,談何帶罪之身?”趙亢面色脹紅,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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