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報左庶長府。
衛鞅隻以為白雪淡漠商事,怕婚後招來世人閑話,卻如何懂得白雪如此細密的心思?他自然從秦國需要着眼,下令,“渭風客棧乃東方商賈入秦鼻祖,若有難處,官府鼎力協助,不得在此急需之際停業關閉。
”待侯嬴來求,衛鞅反倒講了一通祁黃羊内舉不避親、外舉不避仇的故事,讓侯嬴告訴白雪,不要擔心世人說白氏老店借助秦國左庶長之力牟利。
侯嬴又是哭笑不得,将經過向白雪細說一遍,白雪不禁揶揄笑歎,“世間多少人想發财不得,偏我白雪逃都逃不脫。
世事弄人,竟至于此!”
于是,渭風客棧便隻有無可奈何的紅火下去了。
白雪隻有将自己住的小院子重新整修了一番,和客棧分開了事。
渭風客棧雖則熱鬧非凡,侯嬴卻是很輕松。
客棧執事人等都是從安邑洞香春帶來的老人,經營如此一個小店,根本不用他親自料理。
但凡逢十的日子,侯嬴隻須清點帳房擡來的大箱金銀與各國錢币,然後趕車出城将錢貨藏在栎水南岸的秘密山洞了事。
今日侯嬴正在後院理事房點箱,一個仆人匆匆來報,說左庶長府一個書吏求見。
侯嬴想一定是衛鞅有事,頭也沒擡便說:“快請進來。
”
片刻間仆人領進一人,此人身後還跟了一個白發老人,老人不進屋,卻直直的站在門口。
侯嬴擡頭一看,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渭風客棧财運發達,為先生賀喜了。
”來人眼神示意侯嬴不要說破。
侯嬴連忙吩咐擡走幾個木箱,關上門,撲地便拜,“不知秦公駕到,萬望恕罪。
”
秦孝公連忙扶起侯嬴,“久聞先生大名,隻是未曾謀面。
今日唐突,先生莫将我做國君待。
有事相煩先生呢。
”
“草民侯嬴,但憑差遣。
”侯嬴又是深深一躬。
秦孝公笑道:“先生如此,卻教我如何說話?”
侯嬴拱手笑道:“如此請君上随我到書房叙話。
”說着推開房内一道小門,将秦孝公領到自己的書房入坐,親自為秦孝公斟好茶,便坐在對面靜待下文。
“今日唐突拜訪,想請先生周旋一事。
嬴渠梁先行謝過。
”
“但請君上明示。
”
秦孝公沉吟道:“這是一件私事,并非國家政務。
先生無論辦成與否,都與嬴渠梁排憂解難了。
”孝公略微頓了一下,接着慨然笑道:“太後相中了衛鞅,要将小妹瑩玉嫁給左庶長。
小妹亦很鐘情于衛鞅,發誓非衛鞅莫嫁。
此事,先前已經由公子虔向左庶長提過,當時衛鞅沒有贊同,婉言回絕了。
我本當與左庶長面談,又恐他有難言之隐。
公子虔服刑,一時無合适之人提及此事。
方才想到了先生,男女親事,朋友出面,總比官身去說要好。
”
侯嬴心中大為驚訝。
但他作為旁人,卻不能推托這種依照民俗人人都必須熱心擔當的喜媒角色,閃念間拱手笑道:“君上重托,侯嬴榮幸之至。
隻是在下素來沒有沒有與左庶長言及此事,尚不知他有無定親或意中之人。
”
秦孝公釋然一笑,“先生姑且做一媒妁之言,聽天由命吧。
小妹與我骨肉至親,我期望她有美好和諧的愛。
左庶長與我生死相扶,我也不想他有違心之舉。
先生當解我一片苦心也。
”
“君上肺腑之言,侯嬴心感至深。
”
秦孝公沒有久留,大約半個時辰就告辭而去,且堅執不讓侯嬴相送。
孝公一走,侯嬴可是大大為難,不知是先給衛鞅說好,還是先給白雪說好,想來想去,還是走向了白雪的小院子。
仲秋之夜,月明風清,白雪正在院中撫琴,優雅叮咚的琴聲使庭院中漫出一片幽靜祥和。
見侯嬴到來,白雪琴聲停止,高興的請侯嬴坐在對面石墩上說話。
侯嬴深知白雪不是等閑小兒女,略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