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衛鞅為大良造,兼行丞相與上将軍職權,将嬴虔遺留的部分軍權和分散在孟西白三族将領的軍權全部轉移到衛鞅手中!
大良造是秦國傳統爵位的第十六級,是最高爵位中囊括軍政實權的實際爵位,其上的四級爵位基本上是虛銜。
在戰國秦的曆史上,隻有衛鞅和後來的白起做了赫赫大良造。
戰國後期軍政分權,大良造爵位便成為榮譽虛銜,以至最終消失。
衛鞅升任大良造的消息傳開,震驚秦國朝野,世族大臣們瞠目結舌卻無話可說。
根據秦國傳統,與公室聯姻的大臣自然便是公室貴族成員,也自然是高爵重臣,即或功勳平平,也能晉升高爵,何況衛鞅兩次變法的赫赫功勞,誰能提出反駁?然則,貴族們還是對衛鞅的一舉躍升六級(左庶長乃第十級爵位)、總攬軍國大政感到震驚。
對這樣一個驟然集公室貴族身份和軍國權力與一身的衛鞅,誰還能輕易撼動他呢?
秦孝公此舉,幾乎是将整個國家權力交給了衛鞅,一舉廓清了彌漫朝野的等待衛鞅失勢的複辟陰霾!庶民們奔走相告,不再擔心變法再變回去。
陰沉沉的世族們則大大洩氣,開始慢慢的向衛鞅的變法勢力靠攏了。
當這兩個消息震蕩秦國朝野時,蝸居書房的甘龍一動不動,就象一條陰鸷的老狐。
孤獨無形的密謀,一舉将嬴虔和太子從變法勢力中分離出來,而且給衛鞅樹了一個異常頑強的敵人!這是甘龍的陰謀傑作。
可是,他還沒有暗自高興幾天,局勢就發生了更大的變化,秦公與衛鞅聯姻,衛鞅升任大良造并總攬軍政大權!從内心講,甘龍對衛鞅這種隻知做事而不知做人的才士并不感到畏懼,這樣的人倒台很容易。
但是,甘龍對秦公的權術謀略卻感到莫名其妙的畏懼,這個與衛鞅同樣年輕的國君,簡直天生的權謀奇才!他那不露痕迹的權謀動作,每次都擊到了朝局的要害,似乎誰也沒覺得針對自己,卻結結實實的震懾着每一個或明或暗的對手。
他沒有尋常國君惜權如命的弱點,敢于将最大權力交給他所信任的重臣,他不關注細緻具體的政務,隻在關鍵時刻扭轉危局。
秦公天生就是一個罕見的明君,衛鞅天生就是一個罕見的強臣,如今這倆人緊緊攜手結為一體,甘龍難道注定要無聲無息的老死不成?
“父親,杜摯前來探病。
我說父親身體不适,他堅執求見。
”兒子甘成輕聲禀報。
“讓他進來吧。
否則,那頭犟驢會坐三天三夜的。
”
杜摯黑着臉走了進來,深深一躬,“老太師,杜摯想辭官還雍城老家,敢請賜教。
”
甘龍絲毫沒有驚訝,歎息一聲,“可惜呀,秦國從此永遠沒有杜摯這個人了。
”
“隐居故鄉,強如在栎陽窩囊下去。
”
“蠢也,蠢也,一葉障目啊。
”
“老太師,此話怎講?”
甘龍蒼老嘶啞的聲音一字一闆,“秦國正在連根折騰,舉國無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