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任何督導都無異于畫蛇添足。
作為國君,他隻要遏制了那些有可能導緻國家動亂的勢力,變法就會成功。
在“太子事變”前,秦孝公對舊貴族勢力并不擔心。
但在“太子事變”後,秦孝公卻警覺到了危險。
雖然如此,秦孝公非但沒有對這些危險勢力斬草除根,甚至連多餘的觸動都沒有。
商鞅的唯法是從與秦孝公的後發制人在這裡不謀而合,都對這種有可能合流的危險采取了冷處置——你不跳,我不動。
其所以這樣,是因為秦孝公要讓歲月自然淘汰這些危險者。
他相信,仇恨失意郁悶獨居山野放逐這些常人難以忍受的折磨,将早早奪去他們的生命。
甘龍、嬴虔、公孫賈幾個人一死,全部危險力量的旗幟人物就沒有了,其餘殘餘力量,自然也就在朝野大勢中融化了。
誰能想到,上天仿佛遺忘了那些失去價值的生命,竟然不可思議的将厄運降臨在他這個國君身上!盛年之期,行将辭世。
這一冷酷事實,迫使秦孝公動了殺機!他要在最後的時間裡鏟除這些隐患。
即将成為國君的嬴驷,對商鞅總有一種隐隐約約的疏離,對嬴虔公孫賈則總有一種隐隐約約的歉意。
這是秦孝公敏銳的直覺。
假若這些危險者消失了,嬴驷會是一個好君主,也有能力保持秦國的穩定。
然則,隻要這些危險者還在朝局之内,秦國新法和商鞅本人就将面臨極大的風險!要消滅這種隐患,隻有他能做到。
秦孝公的謀劃很簡單,也很實用。
首先,他避開了商鞅,也避開了嬴驷,不讓他們知道這件事,更不讓他們參與這件事。
商鞅是秦法的象征,是危險勢力的複仇目标,而鏟除隐患的方式卻是“違法”的權力角逐,是旨在保護商鞅的行動。
有他參與,隐患反而會更加複雜,反倒可能使保護商鞅的目的适得其反。
而嬴驷是儲君,要盡可能的不為他樹敵。
單獨的秘密的完成這件大事,是秦孝公最後的心願。
有意将嬴驷留在終南山,秦孝公與瑩玉迅速回到鹹陽。
瑩玉按照秦孝公的叮囑回府了,秦孝公卻馳往鹹陽北阪的狩獵行宮。
這時候的鹹陽北阪,還保持着蒼茫荒野的原貌,遠非後來那樣聲威赫赫。
所謂狩獵行宮,也就是兩三座儲藏獵具的石屋與臨時休憩的一間寝室。
雖然簡樸,卻常住着一個百人騎士隊,等閑臣民不能進入。
秦孝公在這裡秘密召見了國尉車英,計議了大約半個時辰,秦孝公又飛車回到了鹹陽宮。
夜半時分,北風呼嘯,滴水成冰。
漆黑的原野上,一隊人馬悄無聲息的從北阪的叢林中開出,又悄無聲息的開進了鹹陽北門。
就在這月黑風高的夜晚,鹹陽南市的那片孤獨院落裡,蒙面石刻般的嬴虔依舊青燈枯坐。
突然,“砰!”的一聲,一支袖箭紮在面前的長案上!庭院中卻一片寂靜,杳無人迹。
嬴虔緩緩拔下袖箭,解開箭身的布片兒展開,卻不禁渾身一抖!枯坐良久,他伸手“笃、笃、笃”敲了三下長案。
一個黑衣老仆走來默默一躬,嬴虔對老仆耳語片刻,老仆快疾的轉身走了。
次日清晨,一夜北風刮盡了陰霾,鹹陽城紅日高照恍若陽春。
鹹陽宮南門駛出了一輛又一輛華貴的青銅雙馬轺車,車上特使捧着國君的诏書,抵達一個又一個元老重臣的府前。
秦孝公向元老們發出了大宴喜诏——國君康複,将在鹹陽宮聚宴老臣,大赦前罪,特派使者專車迎接,元老務必奉诏前來。
一時間,街中國人翹首觀望,感慨國君的寬宏大量,竟是彌漫出一片喜慶氣氛來。
半個時辰後,以各種形式貶黜而備受冷落的元老們陸續進了鹹陽宮,矜持的下了青銅轺車,相互高聲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