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頑強的鋪成一片無邊無際的草毯,為蒼黃的土地做出凄涼的裝扮和最後的護持,以免呼嘯的北風吹走自己賴以生存的土地。
立冬開始,進入河灘的隻有寥寥無幾的獵戶和破冰打魚的官役。
渭水草灘已經習慣了冬日的空曠寂涼。
今年冬日,渭水草灘卻被湧動的人潮驚醒了!
河灘四野,人群茫茫,卻沒有哄哄嗡嗡的人潮之聲,仿佛是無數失魂落魄的夢遊人的彙聚。
人群隻是木然的湧動着,沒有激情,沒有議論,連村野百姓好看熱鬧的新鮮感也絲毫沒有。
惟有刑場内獵獵翻飛的黑旗與呼嘯的北風有點兒響動,卻又使遼遠的河灘更顯空曠,仿佛是一片人迹罕至的深深幽谷。
将近巳時,一輛輛華貴的青銅轺車在森嚴護衛下陸續駛進了刑場。
這是世族元老們的轺車,他們無一遺漏的出動了。
昨晚,國公嬴驷下了诏書,因老太後病危,國公緊急趕往終南山,着太師甘龍為行刑大臣,公子嬴虔為監刑大臣,孟西白三将為護刑将軍,即日對商鞅決刑。
诏書一出,世族元老們大為振奮,連夜在太師府密議,做好了各種準備。
次日巳時,他們按照約定,一個個高車驷馬氣宇軒昂的開進了刑場。
數日前乘坐破爛牛車身穿舊時布衣的裝扮被徹底抛開了。
他們苦苦等了二十三年,黑發人熬成了白發人,一朝複仇,大是神采飛揚!可是,當他們高車驷馬的進入刑場時,卻發現黑色的人海竟然鐵一樣的沉默着,雖然隔着兩層夾道護衛的鐵甲騎士,依然能感到那無邊無際的幽幽眼睛裡閃爍出的冰冷,依然能感受到那夢魇般的沉默中透出的漠視。
沒有期待的歡呼,甚至連一絲驚訝也沒有,茫茫人海凝固成了黑色的冰山。
不由自主的,世族元老們的燦爛笑容收斂了,相互競賽車技的呼喝興緻沒有了,疾馳歡騰的馬蹄也莫名其妙的變成了沓沓走馬。
自己做作出的些須歡騰,竟被無邊無際的冰冷人海吸納得無蹤無影。
這一切仿佛在無聲宣告,任何人都沒有力量消解這凝固的肅穆的沉默。
這是一個不見任何經傳的特異刑場!
它很大。
數千名鐵甲騎士圍出了一個方圓半裡地的圈子,惟有面臨渭水河道的一面敞開着。
黑色人海蔓延在三面高地上,将刑場圍成了一個盆地。
盆地刑場的北面是一道五六尺高的土台,台上擺開了一字十六張長案,全部坐着白發蒼蒼的世族元老。
中間突前的兩張大案,坐着面垂黑紗的老甘龍和嬴虔。
後面的高坡上,三百名重甲步卒護衛着一座高高聳立的望樓,樓裡正是“已經去了終南山”的嬴驷。
刑場中央,是事先打造好的行刑台。
它是一座邊長約丈、高約六尺的白木台。
台上立着一張又寬又厚的黑色大木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