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域。
也許愚蠢的人類有一天會把溫帶和熱帶都毀滅了,人類文明将在地球頂上重新做一個不象樣的開始。
首先使我感到奇怪而吃驚的是在阿爾漢格爾。
這是在荒野中完全用木材建築起來的一個港口小鎮。
碼頭、倉庫、鋸木廠、工廠、教堂、起重機——都是用木頭做的。
成堆的木材,億萬米的木闆,觸目皆是。
天知道砍倒了多少樹才建立起這個城鎮和堆積起這樣多的木材。
但阿爾漢格爾附近的森林仍然好象沒有采伐過一樣。
阿爾漢格爾有點象阿拉斯加,象照片上的克朗代克。
我見到的第一個真正的俄國人是海港領港員,他在港口的下遊上船,使我感到驚奇的是“他”是一個婦女。
羊皮外套,穿着褲子、靴子,有一張健康而美麗的臉。
我在船台上看着她把我們領進港口,她是個很在行的海員,或女海員。
她很熟練地把我們領進港,一點也不感到緊張。
然後跟船長握一下手就走了,整個航行中她臉上沒有笑容。
俄國人隻有當他們覺得可笑時才笑,永遠不是為使别人感到愉快而笑。
這使他們看上去陰沉而難以親近。
我想他們一定會感到我們象咧着嘴笑的猴子。
這是我們和俄國打交道的一個縮影,除了語言的隔閡,我們的性格和作風都不一樣。
霍普金斯先生跟我談過關于俄國森林的事,我至今還感到很驚異。
你記得嗎,大概是三五年,我們曾經在仲夏季節驅車西行,走了三天還沒有開出玉米地?俄國北方森林也跟這差不多。
我們的飛機去莫斯科時,緊挨着樹梢低飛,青色的樹枝在機翼下掠過,幾小時幾小時也見不到盡頭,突然機身上升,無邊無際的一行行房子和工廠就在我們前面。
莫斯科是一個灰色的平原。
從遠看,與波士頓和費城也差不多。
隻有到臨近的時候,看到了圓頂的教堂,河邊上深紅色的克裡姆林宮,裡面還有一些教堂,你才感到你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飛機駕駛員在着陸前,大概出于特殊的禮節,在莫斯科上空繞了圈,讓我們看看全景。
他們起飛和降落都很熟練,不過按我們的标準粗了一些。
俄國飛行員在飛機一離開地面就陡直上升,着陸時也是直着下去。
說起來,到了莫斯科我們不分白天晚上,整天就是大魚大肉。
照規定我們應該工作通宵,但如果晚上不開會,我們就吃吃喝喝。
這裡招待客人的标準飯菜,大緻是有十二三種不同的冷魚,魚子醬,兩道湯,雞,還有烤肉,并不斷添酒。
每人還有自己的一瓶伏特加酒。
這種辦事方法真是見鬼,不過另一方面也許這是俄國人的聰明,酒一喝,事情就不怎麼緊張了。
喝醉了的感覺看來對布爾什維克和資本家都是一樣的,所以我們至少還有一些共同的地方。
我想我們這次會議是劃時代的。
不管怎樣秘密,美國和俄國過去什麼時候坐在一起談過軍事問題呢?這一次是最新奇的了。
俄國人從來不把軍火生産和戰争形勢的實際情況告訴你。
想一想,短短三個月以前,德國人的立場還跟我們和英國人現在的立場一樣,我倒不想怎麼責備他們。
俄國人過去一直很倒黴。
你跟他們談判時不能忘記這一點,這是我們的翻譯萊斯裡-斯魯特經常提出的觀點。
告訴你,英國人将讓出一些《租借法案》規定的優先權,甚至同意給俄國人一些坦克。
這些不久都将見報。
敦刻爾克撤退的時候,他們的裝備喪失殆盡,所以這是可敬而有勇氣的決定。
當然他們現在還不能用坦克去打德國人,俄國人則可以。
雖說如此,希特勒是不是會再和斯大林達成協議,然後突然調過頭來把全部兵力投入橫渡海峽作戰,對這一點丘吉爾是沒有把握的。
我想不至于如此。
在這裡日益增長的對德國人的憎恨帶有一種血海深仇的情緒,你隻要看一看他們被德國人趕出來的那些村莊的新聞片中可怕的情景,就能夠理解他們為什麼這樣恨德國人。
成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