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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新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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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時30分,“凱恩号”的全體軍官,除了基思、戈頓及艦長之外,都已在軍官起居艙的長桌四周就座。

    基弗與馬裡克在喝咖啡,其餘的人或是抽香煙,或是用手指輕輕敲擊着綠色的桌面,沒有一個人說話。

    在一天之中的此時此刻,這間起居艙裡真是異乎尋常得幹淨整齊。

    雜志和簡裝小說都上了架,平時亂放在桌上的那些編碼器械也都不見了。

     “這就是文學上所謂的,”基弗低聲評論道,“孕期停頓。

    ”他邊說邊攪拌着杯子裡的咖啡。

     “這會兒盡管放心說俏皮話,湯姆。

    ”馬裡克小聲說。

     “我隻是在說,咱們的新艦長頗具戲劇意識。

    我舉雙手擁護。

    ” 艦長卧艙的門把手轉了一下,馬裡克立刻壓低聲音說:“别說了。

    ”戈頓走了出來,目光繞桌子看了一遍。

    “都到齊了,艦長。

    ”他朝敞開的門裡叫道。

    奎格走進軍官起居艙。

    軍官們起立時帶起了一陣椅子腿挪動的響聲。

    “凱恩号”的軍官們這一年裡還沒有舉行過這種儀式,其中有好幾個人以前從未經曆過這種儀式,但他們全都本能地站了起來。

     “坐下,坐下,先生們。

    ”奎格輕松地笑着說。

    他在椅子上坐下,在面前放了一盒未開包的香煙和一盒火柴,微笑着四下裡看了看,與此同時,軍官們也一一就座。

    他悠然自得地撕開煙盒,點了支香煙,從衣袋裡掏出那兩個鋼球在手裡輕輕地來回滾轉着,這才開口說話。

    他間或舉目看看軍官們的臉,要不然就兩眼一直盯着手裡的香煙或那兩個鋼球。

     “哦,先生們,我剛剛在想我們應該相互認識一下。

    我們将在同一條船上共同生活很長時間。

    你們大概很想知道一點我的情況,坦白說,我對你們也有點好奇,盡管我對你們已經有了一些相當好的第一印象。

    我認為這是一艘非常好的軍艦,因為她擁有一批非常優秀的軍官。

    我想我們即将作一次漂亮的巡航,而且,正如德·弗裡斯艦長所說,我希望是一次漂亮的捕獵。

    我願意與各位通力合作,也期望大家支持我的工作。

    關于忠誠的問題,有對上的忠誠與對下的忠誠。

    我所要的和期盼的是對上的絕對忠誠。

    如果我這麼做了,你們就将得到對下的忠誠。

    如果我不——那麼,我将找出不的理由,而且我負責一定找到。

    ”他說完便大笑起來,表示這話是開玩笑,惹得坐在他身旁的軍官們也跟着微笑了。

     “啊,對了。

    在艦上有四種做事的方式——正确的方式、錯誤的方式、海軍的方式和我的方式。

    我要求在這艘軍艦上執行我的方式,而不用去操心其他方式。

    按我的方式行事,咱們就好相處——好啦,就說這些。

    有什麼問題嗎?” 他環顧大家,沒有人提問題。

    他微笑着點點頭,表示很滿意。

    “我告訴你們,我是一個講究照章辦事的人,任何了解我的人都會對你們證實這一點。

    我相信章程的制定是有其目的的,凡是被寫進章程裡的規定都有其目的。

    在遇事拿不定主意時,你們就要想到本艦是按規定行事的。

    隻要你們按規定的章程辦事就不會遭到我的異議。

    你們如果偏離了規定的章程,那你們最好有足夠多而且站得住腳的理由——即使如此,你們仍會遭到我的激烈的異議,而在這艘軍艦上,我的意見是絕對不容被駁倒的。

    這就是當艦長的一個好處。

    ”他再次大笑并再次赢得同前次一樣的微笑。

    基弗一邊聽着,一邊慢慢地将一支香煙揉得稀爛。

     “我要你們記住一件事情,”奎格接着說,“在我的艦上,優異的表現算是正常,正常的表現算是亞正常,而亞正常的表現絕對不容許出現。

    成就任何偉業都非一日之功,而這艘軍艦在我到來之前已服役了很長時間了。

    我說過,我認為你們都是優秀的軍官,如果我要對哪一位所負責的部門無論做何種變動,我會盡快通知他的。

    目前大家仍舊各司其職,不過,要切記我的話,在我的這艘軍艦上優異的表現隻算正常。

    ” 基弗把被他揉碎的香煙慢慢地放進他的咖啡杯裡。

     “好了,既然我已大言不慚地說了這麼許多,”奎格說,“我願意給任何别的想同樣這麼做的人同樣的機會……沒有要說話的人嗎?好的。

    那就讓我們從現在開始經受嚴明紀律的考驗,倘若誰覺得自己此前在遵守紀律方面還不夠嚴格的話。

    我們要有一艘紀律嚴明的軍艦。

    同時切記我說的關于對上忠誠與對下忠誠,以及優異的表現隻算正常表現的話。

    還有就是,我說過,我認為你們是一批優秀的軍官,而且我把作為你們當中的一員視為一種特殊的榮幸——希望我們大家不要辜負這一說法。

    我想說的都說完了。

    我謝謝大家,并——”他又大聲笑了,笑得毫不拘禮,一下子便驅散了他剛才講話中那種軍法森嚴的緊張餘音。

    “——該上岸的都上岸去吧。

    ” 他起身,拿起了他的香煙。

    軍官們都站了起來。

    “不必起立,不必起立,”他說,“謝謝大家。

    ”随即進了他的卧艙。

     軍官們同自己周圍的同伴們互相交換目光。

    片刻鴉雀無聲之後,戈頓問道:“誰有話要說嗎?” “到海灘去的小快艇什麼時候開?”基弗問。

     “18時正,”戈頓說,“你問得好,因為那時你将在舷梯口值班。

    ” “正相反,”基弗和藹地說,“我将在小快艇裡。

    我同戰争情報處辦公室的一位大學畢業生有個約會。

    她懂得雙音節詞彙。

    與‘凱恩艦’上的生活相比,這将會是一個高度知識化的晚上。

    ” “嘿,用單音節詞彙來說,你輸定了,”戈頓說,“新下的值班命令。

    在停港期間,艦上必須24小時保持有四名軍官。

    包括我或是艦長,及另外三名軍官——再說一遍,三名——輪到值勤的部門的軍官,一個都不能缺。

    我記得今天是不是該你的部門值班了?” 基弗向四周看了看,說:“誰願意替好朋友老湯米值個班?” “我來值,湯姆。

    ”馬裡克說。

     “謝謝,史蒂夫。

    我也會這麼做的——” “對不起,夥計們,”戈頓插話說,“不準代替。

    ” 基弗咬了咬嘴唇,罵開了。

    巴羅在他的華達呢翻領上擦着手指甲,站起身來,嬌聲嬌氣地說:“我可以帶一本詞典到小快艇上,在那些雙音節詞上下點苦工夫。

    她知道怎麼說‘高興’嗎?”在場的所有軍官轟然爆發出一陣男性的大笑聲。

     “哎呀,求求你了,伯特,”基弗懇求道,“這簡直是毫無道理嘛。

    咱們這種值班純粹是閑呆着。

    除了往艦上拉拉蔬菜之外沒别的事幹。

    真是見鬼了,咱們在圖拉吉時并未在艦上留四名軍官,而那時每晚都有東京的快件。

    ” “湯姆,你的話确實很有說服力,”戈頓說,“你的論點感動得我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那就請你到裡面去跟艦長把事情講清楚,好嗎?” 卡莫迪打了個哈欠,将一隻手放在腦袋頂上。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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