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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絕對最佳拖靶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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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水準,這完全有可能就是我們的命令被改變的理由。

    不過,我說了,一名海軍軍官的職責是執行命令而不是胡亂猜測命令,而這就是這艘軍艦必須做到的!” 基弗突然猛烈地咳嗽了一陣,咳得他将身子完全趴在桌子上,兩個肩膀直顫動。

    艦長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

     “對不起,長官,”基弗喘着氣說,“吸的煙走岔了路。

    ” “好了,”奎格說,“那麼,我希望你們諸位都記住,凡是值得去做的事情就值得把它做好——進一步說就是,在這艘軍艦上做起來有困難的事情我們立刻就做,而那些眼下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則需多花一點時間,而——我們今後幾周的任務好像就是拖靶。

    那麼,我們就是要成為這支海軍前所未見的絕對最佳拖靶艦,而——而我說了,我們是執行命令的,不是胡亂猜測命令的,因此我們不必為所發生的事情擔憂。

    至于這艘軍艦擱淺的事情嘛,我覺得我對接管這艘軍艦時她的訓練狀況是沒有責任的,而且我肯定太平洋服務分遣艦隊司令部對這件事情的看法将是與我一緻的,所以——如此而已。

    但是,我對這艘軍艦上今後發生的一切都負有絕對的責任。

    我不打算犯哪怕是一個錯誤,而且——我也不能容忍任何人為了我犯任何錯誤,我這可不是跟你們說着玩的。

    還有,哦,你們已明白了我的意思,不需要我進一步詳說了,還有——噢,有了。

    我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他四下裡掃視了一下,說,“誰是負責軍紀的軍官?” 困惑的目光一個傳一個地圍着桌子繞了一圈。

    戈頓清了清嗓子,說:“嗯——哦,報告艦長,據我所知,原先有個叫費格森的少尉曾經兼任過此職。

    自他被調離以後尚未再重新任命過——” 奎格慢慢地搖着頭,默默地轉着手裡的鋼球,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說:“好,基思先生,現在,除了你負責的别的任務之外,你還要負責軍紀。

    ” “是,遵命,長官。

    ” “你的第一項任務就是要負責做到使這艘軍艦上的所有人員從現在開始都把襯衣下擺塞進褲子裡去。

    ” 威利好像吃了一驚。

     “我不管你采取什麼措施,反正,隻要我在這艘軍艦上當一天艦長就絕不允許再有人把襯衫下擺耷拉在褲子外面。

    随便你采用多麼強硬的手段,我都會給你最大限度的支持。

    如果我們想使這幫人的一舉一動都像個水兵,我們就得使他們開始看起來像是水兵。

    我若是在哪位軍官值班時看見一個水兵的襯衫下擺耷拉在褲子外面,那位軍官就要倒黴了——而且那個水兵所在部門的長官也要倒黴,而且——軍紀官也得倒黴。

    我這可不是跟你開玩笑。

     “好了,先生們,我的事就說到這兒,還有,我說了,咱們就此确定,在本艦上出色就是标準,還有——誰有意見要提的嗎?沒有?戈頓,你有沒有?你,馬裡克?你,亞當斯?……”他就這樣,用手指指着每個軍官,繞着桌子問了一圈兒。

    他們一個跟着一個都搖了搖頭。

    “好啊。

    這樣的話,我就可以假定你們全都充分理解并熱情支持我剛才所說的一切了,對吧?還有——哦,我的話完了,還有——還有,就是要記住我們現在管理的這艘軍艦是全海軍絕對最佳拖靶艦,還有——還有,讓我們這就開始為這艘軍艦工作起來吧。

    ” 全體軍官為艦長的退席而起立緻禮。

    “好,好,謝謝大家。

    ”他說着,就匆忙鑽進了他的卧艙。

     在随後的兩周中,這艘“全海軍絕對最佳拖靶艦”順利地完成了幾次拖靶任務。

     奎格駕禦軍艦的風格自從與太平洋服務分遣艦隊司令部發生了那次摩擦後有了驚人的變化。

    他那種莽撞的、華而不實的做派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在停靠或駛離碼頭時的煞費苦心的穩紮穩打。

    這種誇張的小心謹慎可苦了這幫船員們了,他們已習慣了德·弗裡斯那種樂呵呵的舉重若輕而又準确無誤的指揮,而且卻從未發生過擦撞或擱淺之事。

     威利·基思在水兵生活區貼了一張長長的告示,标題是:軍風紀——漂亮的具有海員氣派的外表是改進形象的要素。

    他用五段擲地有聲的雄文請水兵們把襯衫的下擺塞進褲子裡去。

    令他大為吃驚的是他的請求竟然被接受了,耷拉在褲子外面的襯衫下擺一個也沒有了。

    他懷着一位作者的驕傲與激動的心情将他的告示反複讀了多遍,确定自己具有動人心魄的文學天賦。

    他太樂觀了。

    那些像狼一樣聰明的水兵們深知那命令的來源,他們是在小心翼翼地跟他們的新艦長周旋呢。

    因為“凱恩号”軍艦碰上好日子了,有一段在珍珠港執行任務的日子是太平洋海軍所有驅逐艦上的水兵們夢寐以求的。

    它意味着食品儲藏室裡有新鮮的水果,有牛奶、冰淇淋和牛排,外加夜晚在火奴魯魯的酒吧及背靜小巷裡的尋歡作樂。

    誰都不想為了享受那點把襯衫下擺耷拉在褲子外面的小自由而被禁閉在軍艦上。

     可是,有一天,蔚藍的天空轉成了淺灰,繼而又轉成了白蒙蒙的大霧,于是航道上一聲聲悲涼、惱人的霧警号角聲此呼彼應,而當時的時間是8點15分。

    從艦橋上幾乎連艦艉上的吊車都看不見了,越過吊車,更是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奎格艦長已在艦橋上來回轉悠了一個小時,嘴裡一直在嘟嘟哝哝地說着什麼。

    此刻,他終于厲聲說:“靠邊進入航道。

    ” 不斷地發出霧中警号,發動機減到最低速度,“凱恩号”軍艦倒退着進了航道。

    碼頭完全被濕度大得要滴水的濃霧吞沒了。

    這艘瞎子似的軍艦在不見一物的大霧中漂移着,劇烈地搖擺着,而它四周的霧角聲似乎突然大了起來。

    它們的咆哮聲、尖叫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就像暗室裡蟋蟀的鳴聲一樣,難以确定哪一個聲音發自哪裡。

    奎格在軍艦的兩翼之間來回奔跑,兩眼使勁地看那些濕淋淋的空白的窗戶和軍艦後面的大霧。

    他的嘴微張着,嘴唇在顫抖。

    “閃開,别擋我的路,該死的!”他在左舷上對威利大叫道,這位少尉連忙向後跳開。

     猛然間,一聲炸雷似的轟鳴淩空而來,這一巨大的霧角聲顯然就來自“凱恩号”的頭頂上。

    威利受了這突如其來的驚吓,以至于咬他自己的舌頭。

    就在此時,奎格發瘋似的從他身旁跑過,嘴裡大吼着,“全部發動機停車!誰看見那個東西了!它在哪兒?難道就沒有一個人看見什麼東西嗎?”他一再地從威利身旁跑過,瘋子般的在艦橋上跑了四圈,每次都在輪機房那兒停一瞬間,拉響霧警号角。

    那巨大的霧警号角聲又響了起來,一個影影綽綽的龐大的船影顯現出來了,原來是一艘油輪,從霧中緩緩而來,貼着“凱恩号”的艦艉駛過,又消失不見了。

     “啊呀我的老天爺!”奎格長長地噓了口氣,停住了在威利身旁奔跑的腳步。

    他走到海圖室門口。

    “領航員,說說現在走的是什麼航線?見鬼,怎麼停住了?” 戈頓吃驚地從正在看着的海圖上擡起頭來。

    現在從這裡往前的航向是220度,直達靶标修理基地。

    奎格對此和他一樣心知肚明。

    “是,好的,長官,我——” “什麼‘是,好的,長官’,你是什麼意思?現在的航向是什麼?”這位艦長用拳頭捶着鐵艙壁喊道。

     戈頓瞪眼看着他答道,“長官,我以為您在我們掉轉船頭之前不需要知道航行——” “掉轉船頭?”奎格叫道。

    他怒目盯着戈頓看了一會兒,跟着就沖進駕駛室向輪機及舵手下令掉轉船頭。

    随着螺旋槳的反向猛轉,頓時,這艘掃雷艦立即劇烈地顫抖起來。

    黑色的陀螺儀羅盤上那一圈發光的綠色數字嘀嗒嘀嗒地走着,指數不斷地增加着:95度,100度,105度,120度,150度。

    奎格眼睛注視着羅盤看了一陣。

    之後,他對舵手說,“航向每變20度報告一次。

    ”接着便跑出去到了艦的翼艙。

    馬裡克兩手緊緊地抓着舷牆,正使勁兒地往霧裡張望。

    此時,已可看見軍艦周圍兩三百碼以内的水面,頭頂上的茫茫白色已變得明亮耀眼了。

     “我看霧要散了,長官。

    ”這位海軍中尉說。

     “是該散了。

    ”奎格喘着粗氣悻悻地說。

     “航向180。

    ”那舵手喊道。

    他名叫斯蒂爾威爾,是海軍準尉的助手,二等準尉,高個子,一頭濃密直立的黑發,孩子氣的臉面透着機靈敏感。

    他叉開雙腿站着,緊緊抓着舵輪,眼睛盯在陀螺儀上。

     “我看我們今天也許還能從這裡走出去,”奎格說。

    他向領航員喊道:“前往港灣閘門的航向是多少,湯姆,220?” “是的,長官。

    ” “航向200。

    ”那舵手高喊。

     霧警号角的長鳴聲越來越少了,軍艦四周大片大片的黑色水面此刻也能看得見了。

    “我敢說她已經到了進入港灣的航道上遊了。

    ”馬裡克說。

     那舵手又喊道:“航向漸漸地快加到220了,長官。

    ” “你說什麼?”奎格怒吼道。

    他竄進駕駛室,責問,“誰給你的命令要你逐漸加大航向的?” “長官,我以為——” “你以為!你以為!給你薪水不是要你來自作主張的!”艦長尖叫道,“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不要再動腦筋了——求你了!” 那舵手的兩條腿直發抖,兩隻眼睛鼓得似乎要跳出來了。

    “嗯,嗯,長官,”他喘息着說,“要不要我再往左——” “你什麼都别做!”奎格厲聲大叫道,“你現在的航向是多少?” “2——2——225,長官,向右——” “我還以為你是保持在220上——” “我本來是保持在那個航向上的,長官,當您說——我就沒再那樣了。

    ” “看在上帝的份兒上,你能不能别再跟我說我說過什麼了?現在,你左轉舵,保持220!!明白了嗎?” “嗯,嗯,長官,我左轉,保持220。

    ” “馬裡克先生!”艦長喊道。

    那位中尉跑步來到駕駛室。

    “這個人叫什麼名字,是什麼級别?“ “他叫斯蒂爾威爾,長官,海軍準尉的助手,二等準尉——” “他如果不管好自己的話我就讓他當二等水兵。

    我要換掉他,要有個有經驗的人在我們在航道裡行駛期間掌舵,而不是一個白癡愣頭青——” “他可是咱們最好的舵手,長官——” “我要換掉他,你聽見沒有——” 威利伸頭進來說,“有個東西,看起來像是一艘戰列艦,艦長,就在我們正前方距我們300碼!” 奎格驚恐地擡起頭。

    一個黑糊糊的龐然大物正朝“凱恩号”沖來。

    奎格的嘴張開又合攏,如此張開合攏了三次,一句話都沒說出來,而後才像嗓子噎着了似的喊出:“所有發動機全速後倒——倒——倒——停——全停。

    ” 命令剛撤消,那艘戰列艦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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