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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我的誕生和幼年時代——體質的培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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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晚在其中厮混的那并不美觀的環境了。

     至于飲食,也可以用同樣的話來說:又差又少。

    我們家的家風與其說是吝啬,不如說是聚财心切。

    拿進來的,永遠嫌少;拿出去的,總是怕多了一點兒。

    一戈比-戈比地積攢,湊足了十戈比,又想攢成一盧布。

    “你想過财産是怎樣積少成多的嗎?”這句話從早到晚響徹在各個角落裡,使所有人的心跳得更快,給全部日常生活增一添色彩和内容。

    這是一種大家無條件地服從的信條。

    連家奴們聽了這聚财之道的金玉良言,也不僅不憎恨,而且還懷着一種景仰的心情;雖然主人一文一文地積攢的錢财其實是從他們身上刮去的。

     早上,通常給我們每人喝一杯加牛奶的茶,那牛奶照例是去了油脂的,有些發青,盡管牛棚裡養着三百多頭母牛。

    每人還給極小一塊家裡烤的白面包,就着菜吃;吃了這些就不再開早飯,所以從早上八點到下午兩點(午飯時間),孩子們簡直吃不到一點東西。

    午飯的食物主要是隔夜的殘羹剩菜。

    有時間得出它們的馊味。

    我們特别不喜歡吃腌家禽,因為夏季裡,怕它們完全壞掉,幾乎每天拿這種東西喂我們。

    食物由媽媽分給孩子們,但是每個孩子分到的那份飯菜卻少得可憐(母親的寵兒除外),以緻那些靠月糧①養家活口的女仆,出于憐憫,常常在圍裙下面藏幾個奶渣餅和麥餅,偷偷塞給我們吃。

    我現在還記得制訂菜單的情景。

    在女仆室裡,飯桌上擺着隔夜的食物,包括薄粥湯在内。

    媽媽和廚子在這裡商量怎樣将那些剩菜“加加工”,供明日午餐之用。

    若是昨天剩下的食物不夠,那麼就添一點新鮮的食品,到了明天,沒吃完的新鮮食品又會得到同樣的處理。

    也就是“加加工”,供下一天午餐之用。

    以此類推,天天如此。

    隻有運到大節日,或者來了貴客,才不再吃殘羹剩菜。

    有幾種好一點的食物保存在地窖裡,那是為不速之客而特地準備的。

    不速之客登門時,家裡人就跑到地窖裡去,拿出一點魚凍肉凍,或者稍為熱一下就能上席的食物,仿佛要以此表示;瞧,這是我們的家常便飯! ①有兩種供給家奴夥食的辦法。

    有些家奴(隻限于在院子裡幹活的家奴,在内室伺候主人的家奴不在此内),地主允許他們用主人的飼料養一頭母牛和兩隻綿羊,并劃出一小塊地給他們種萊。

    還按月發給他們每人一定數量的面粉和糁子,這叫做月糧。

    其餘的家奴在下人食堂吃飯。

    前一種家奴認為自己比較幸運。

    我還記得發月糧的事;但是,因為這種供給辦法被認為不很上算,所以後來我們家裡索性取消了它,讓所有的家奴一律到下人食堂吃飯。

    我現在還記得他們因為這一做法而怨聲載道,甚至落淚的情景——作者 但是,每個禮拜天,當我們看到端給神甫和神職人員當點心吃的包子時,連我們這些沒吃過飽飯、沒嘗過美味的孩子也感到納罕。

    這種包子的餡兒用一周間積存的各種剩菜拌成,使下人食堂裡充滿了發臭的鹹牛肉特有的味兒。

    因此,這種包子就叫做“神甫包子”。

    此外,吃點心用的食器也是很特别的、專供神甫用的;灰色的斑駁的盤子、用鈍了的刀子、折斷了的叉子、蹩腳的玻璃茶杯和高腳酒杯。

    不過,說句公道話,我們那位神甫也實在特别,正如當時人們說的,就是那麼一種胚子。

     盡管如此,媽媽在家的時候,夥食方面好歹還能湊合過去;可是當她上莫斯科或者到别的田莊去一段時期,留下父親當家的時候,我們就倒了大楣。

    在這種時候,母親通常留給父親一張一百盧布的鈔票,供各項開銷之用,又把教堂執事叫來,吩咐他,如果留給老爺的錢不夠花,就從教會經費中借一點給他。

    父親為人并不吝啬,但是他想讨好母親,便竭力保住交給他的這張鈔票,不去兌開。

    因此,他節省到了不近情理的程度。

    鄰裡們都知道這個,所以母親不在家時,他們決不上我家串門。

    這種努力節省的結果幾乎總是帶來輝煌的成績:父親成功地把留給他的鈔票原樣交還給母親,因為即使有急用,他也甯肯從教會經費中借支一點兒,而不願把那一百盧布的鈔票兌開。

    不過,我們雖然餓着肚皮,卻也得到了一種補償:我們可以在父親面前大發牢騷;可是在母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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