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留下後手。
在這之前,已經讓朱元璋立誓,稱帝後,必須善待青幫、排教,甚至對捧火會也不能趕盡殺絕,不然必遭天譴。
朱元璋不聽,亦不相信,暗中對排教下手,因此他就遭到了報應。
他遭到報應後,終究不敢再逆天行事,隻能和排教、捧火會及青幫達成默契。
自此後,不再對這幾個幫會下手。
”
葉雨荷駭然道:“他遭到了什麼報應?”
葉歡望向秋長風道:“這點秋兄應該知道了。
”
秋長風一直沉默,聞言還是搖頭道:“我還真不知道太祖有什麼報應。
”
葉歡大笑道:“你不是不知,而是知道了也不敢說罷了。
朱元璋倒行逆施,因此他的親生兒子……太子朱标英年暴死!朱元璋本寄托了畢生心血,希望朱标能得承大統,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這還不算報應嗎?他不肯認命,又立了朱标之子——朱允炆繼承大統,但不過幾年的光陰,朱允炆又被趕走,不讓朱元璋如願,這也算是報應吧?日月歌第二句說的‘千金易求諾難改……’就是說的這件事情,朱元璋雖有天下千金,但要改諾言,還是難于登天!”
葉雨荷又驚,秋長風也變了臉色。
日月歌将這些事情說得如此神準,實在不可思議。
原來冥冥中,都不過是天意早定。
葉歡笑聲不止,對葉雨荷道:“我還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你若知道後,就明白所有的一切了。
”
葉雨荷忍不住道:“什麼秘密?”
葉歡道:“你恐怕還不知道,大明的黑衣宰相姚廣孝,本來是黃楚望臨死前收的弟子,亦是别古崖的門下。
因此他一直是亦僧亦道的打扮,以示不忘師恩。
對于金龍訣的一切,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他當初在金山寺,其實對一切早就心知肚明,故作不信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葉雨荷臉上變色,對葉歡所言的一切難以置信,但不能不信。
金龍訣之事,已近神話,改命之說,更是荒誕不稽。
可更荒誕的是,這些事雖是離奇,卻均是有根有據,曾經發生,但從未有人将所有的事情串聯起來。
一想到這裡,葉雨荷就忍不住地渾身發冷。
葉歡笑聲收斂,冷望秋長風道:“秋千戶,到現在,不知道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秋長風是聰明之人,聽到所有的一切,心中的震駭亦是不言而喻。
所有的一切,他到現在終于想明白了。
可越明白,越震駭。
金龍訣的确有改命效用,但必須要夕照、離火和艮土加在一起,才能發揮。
夕照在排教,離火在捧火會,艮土卻在青幫之手。
金龍訣最終還是落在朱元璋之手,究竟怎麼落在朱元璋的手上,應該還有波折。
或許黃楚望和朱元璋達成協議,黃楚望以金龍訣獻給朱元璋,以示從來沒有争奪天下之心,或許朱元璋是從黃楚望手中搶了金龍訣,不想别人再改他大明江山的命運。
但無論如何,金龍訣還是落在朱元璋手上。
朱元璋遭到黃楚望的警告、被命運所懾、因為太子朱标之死,不敢再對青幫、排教和捧火會下手。
可朱元璋為何不索性毀去金龍訣呢?
或許因為誓言約束,或許因為他不舍得,或許因為他還想把金龍訣留給子孫。
沒有誰的基業能萬代長存,朱元璋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因此他還是把金龍訣留給了朱允炆。
朱元璋因為改命得到天下,因此他希望後代子孫若是碰到了危機,還能依仗金龍訣再扭轉命運。
朱允炆明白這個秘密,姚廣孝也知道這個秘密,自然而然,朱棣也知道這個秘密。
朱允炆或許本來不信的,因此他一直沒有動用金龍訣。
或許是還來不及動用的時候,就被叔父朱棣搶了江山,逐出了金陵。
但朱允炆還是期冀用金龍訣改命,重新取得江山。
姚廣孝雖然幫朱棣趕走了朱允炆,取得了天下,但當然知道還有隐憂!
這隐憂就是金龍訣。
這些年來,大明風平浪靜,一直相安無事。
誰知道日月歌一出,揭發了當年的事情,緊接着所有的事情就如火山噴發一樣,難以遏制。
劉伯溫當年也參與了采石矶改命之事,或許就是從中得到了什麼啟示,才寫下了能預言後事的日月歌。
姚廣孝一直尋不到朱元璋的金龍訣,但他從所發生的事情中猜到了朱允炆的用心,立即趕赴金山,本想阻止預言再現,不想适得其反,反倒重現了金龍訣。
日月歌預言天命,姚廣孝也不能違背天命,因此身死。
但姚廣孝臨死前,知道要保朱棣江山、遏制金龍訣改命的關鍵是在三物。
夕照、離火和艮土。
不能得到金龍訣,索性毀了它。
因此姚廣孝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讓秋長風毀了夕照。
或許姚廣孝毀了夕照的念頭,并非一朝一夕,但他知道此事必會引發軒然大波,因此一直沒有下手。
姚廣孝留下遺命前,或許早就讓人去排教教主那裡,索要過夕照。
隻要夕照在手,朱棣、姚廣孝就不怕朱允炆翻雲覆雨。
可排教教主多半不肯,他們留着夕照,還能遏制朱棣,若是送了夕照,隻怕朱棣就下手毀了排教。
所以,朱棣就派人殺了排教教主,不想金龍訣改命!這本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莫四方、喬三清多少知道些往事,因此才認定是朝廷要對排教下手了。
秋長風想到這裡,隻感覺雙肩擔負着山嶽,壓得他幾乎直不起腰來。
莫四方雙拳緊握,惡狠狠地望着秋長風道:“你其實都知道的,是不是?我教教主,就是你們殺害的,是不是?你們早想對我們排教下手,斬草除根,是不是?”
他一連三問,咄咄逼人,秋長風一個都回答不出。
就算是葉雨荷,也感覺這件事是朝廷所為,秋長風在其中,不過是枚棋子罷了。
秋長風突然笑了,笑容中帶分譏诮:“我知道現在怎麼說,你們都不會信我,對不對?”
牧六禦不語,喬三清沉默,莫四方立即道:“不錯。
我們隻信事實,因為别人實在沒有要殺教主的必要。
”
秋長風歎口氣道:“你們這麼想,我也理解。
我不想多說什麼,但我隻想提醒你們一句,這件事極為隐秘,甚至連我都不知道,朝廷就算派我行事,當然也不會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及,葉歡怎麼會知道所有的事情呢?”
衆人一怔,不由得都望向了葉歡,目光存疑。
不錯,這一切真的是極為隐秘,就算牧六禦等人,對于這些事情,也不過隻知道少許,難以得知全貌。
知道這件事的人,多半已死了。
恐怕眼下知道這件事的,隻有捧火會、排教和青幫的首要人物,還有朱允炆、朱棣和姚廣孝。
葉歡年紀輕輕,為何能知道這麼多的隐秘?
秋長風看到衆人存疑,淡淡道:“這些隐秘,我其實很多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情,葉歡蓄意和大明作對一事,應和東瀛有關……”
衆人凜然,牧六禦更是臉上色變,嗄聲道:“此事當真?”
葉歡臉色微變,秋長風卻不待他多言,就道:“葉歡知道金龍訣一事,因此勾結東瀛,在金山殺害上師,搶走金龍訣,用意卻是為亂中原。
你們排教教主死了,我很遺憾,真兇是誰,還待推敲。
但無論排教教主死活,有件事你們一定要想清楚,和葉歡一路,就是勾結外邦,攪亂中原,終究會被後人唾棄,讓祖宗蒙羞。
”
牧六禦等人面面相觑,一時無言。
葉歡也變了臉色,不想說了許多,被秋長風幾句話就扭了頹勢。
秋長風冷望着葉歡道:“葉歡,你說了這麼多,用意無非一個,就是想讓他們相信,朝廷要對排教下手罷了。
但如今的天子英明,如何會做這種事情?牧六禦等人都是堂堂男兒,無論如何不滿,都不會和你做那遺臭萬年的事情!排教教主的死因,我終究會查得出來,可今日始終是你我的事情,與旁人無關!”
牧六禦等人神色猶豫,聽秋長風的口氣,此行并非要和排教作對,一時間倒不知如何決斷。
葉歡倒吸了口氣,不待多說,就聽到有人大聲道:“不錯,遺臭萬年的事情的确不能做。
但光複祖業的事情,不妨一試。
秋長風,你錯了,今天的事情,還和我等有關。
”
那聲音洪亮,豪氣萬丈。
聲到人到,一人已到了衆人的面前。
隻見那人白須白眉,頭頂秃亮,也是個和尚,但那人顯然是個極不安分的和尚。
葉歡、秋長風聞言,均是變了臉色,心中惴惴。
因為他們都知道,此人一來,事情将會再生變化,決定權就不在他們手上了。
牧六禦又驚又奇,看到來人,臉上現出激動之意。
天底下,能讓秋長風、葉歡、牧六禦等人都失色的人實在不多。
或者唯有此人。
天下第一英雄,從前是,如今亦是。
英雄垂暮,但霸氣、嚣張不減。
來人當然就是——張、定、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