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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雨荷、老爹,甚至姚三思,哪個他能放下?
但秋長風神色不改,還能鎮定道:“閣下既然練的是抛磚引玉之功,看你臉色,顯然是已練到了引玉之功的第七層‘引金’之境。
引玉之功是有九層境界,若練到九層‘引空’,那閣下就已天下無敵。
隻不過閣下氣象狹窄,隻怕很難參透‘空色無得’之境。
”
屋頂落下那人見秋長風竟把他引以自豪的忍術說得頭頭是道,就算練習的關鍵也是非常清楚,臉色駭異地冷哼一聲道:“我不用練到‘引空’,要殺你也是輕而易舉。
”
如瑤明月歎口氣道:“秋大人果然法眼神準,既然都看出這位練的功夫,想必已猜出這人是誰了?”
秋長風亦歎口氣道:“我甯願猜不出來,但我恰巧知道東瀛忍者中能将抛磚引玉之術練到這種境界的隻有一人,我也知道忍者部中對我痛恨的人不少,但如此痛恨我的恐怕也隻有一人。
殺子之恨想必讓人切齒難忘,藏地擊蒙,你今日來,當然就是要報殺子之恨了?”
屋頂落下那人臉色更黃,陡然放聲長笑,可笑聲中有着說不出的悲憤之意:“秋長風,你果然眼力不差。
不錯,我就是藏地擊蒙!”
秋長風以手掩口輕咳了兩下,再不發一言。
葉雨荷想到了什麼,臉色亦有些蒼白,低聲道:“他是藏地九陷、藏地九天兩兄弟的父親?”見秋長風點點頭,葉雨荷周身發冷。
秋長風在青田殺了藏地九陷,在金山又殺了藏地九天。
藏地擊蒙白發人送黑發人,對秋長風的怨恨不言而喻,今日之事看起來無論如何都不能善了。
葉雨荷想到這裡,吸了口涼氣。
她當然知道秋長風已是強弩之末,逃走都難,更不要說是對敵。
她自忖,就算自己獨鬥如瑤明月,都沒有兩成勝出的把握,如今又加上個藏地擊蒙,這一次,他們可說是兇多吉少。
那面,如瑤明月忍不住撫掌嬌笑道:“秋大人真的沒有讓人失望。
可你這麼聰明的人,為何總是做那麼糊塗的事情呢?”
秋長風淡淡道:“你們來此,難道是要殺我?”
如瑤明月微睜秀眸,滿是惋惜的樣子:“我倒是想要救你,可就不知道藏地擊蒙是否答應?”
藏地擊蒙冷冰冰地道:“不答應!今天就算天王老子前來,也救不了秋長風的性命。
”他話未落地,邁前一步,身軀陡漲,殺氣沛然而出。
他已勢在必得。
雖然見到秋長風被重創,但他對秋長風實在不敢大意。
對秋長風大意的人早就非死即傷,他不想重蹈覆轍。
葉雨荷身形一閃,攔到了秋長風的面前,喝道:“要殺秋長風,先過我這一關。
”
如瑤明月在遠處身影搖動,倏然已到了藏地擊蒙的身邊,輕笑道:“你要出手,總要過得了我這一關。
”她顯然也知道絕不能大意,因此想要牽制葉雨荷,讓藏地擊蒙放手對付秋長風。
藏地擊蒙焉能不知道如瑤明月的用意。
他知道如瑤明月出手了,便立即全力以赴,蠟黃的臉龐陡現出融金之意,陡然厲聲喝道:“秋長風,你拿命來。
”
他話到人到,身形看似不動,竟晃過了葉雨荷。
他的右手陡然出袖,一掌拍向了秋長風。
他手掌一出袖子,本已黯淡的斜陽倏然大亮,天地間金光流轉。
他的手掌竟然是金色的。
隻是那金色手掌的掌心帶着暗青,乍一看,輝煌中帶分猙獰。
葉雨荷立即出劍,一劍刺向藏地擊蒙的肋下。
她根本不顧如瑤明月前來,隻想幫秋長風解決當下的危機。
秋長風走路都難,絕對接不下這緻命的一掌。
藏地擊蒙全力出掌,根本不考慮葉雨荷的一劍,因為他知道如瑤明月必定會為他接下這一劍。
他的大敵隻有秋長風一個人,隻要秋長風中了他的一掌,絕對活不過一時三刻。
秋長風的臉色已變,倏然而退,他并未出刀。
他的錦瑟刀素不輕出,一方面是因為這把刀帶着一種魔咒,出則不祥。
另外一方面卻是因為他刀若擊出,就已融入全心精氣血意,難有後路。
此刻,他勢已衰、力已盡,強弩之末不能入魯缟,一刀發出若不能扭轉乾坤,就會将自身陷入死路……
可是,隻要如瑤明月一出手,葉雨荷不死就傷,他如何能不出刀?
秋長風在倒退一步時,手指已觸及腰間冰冷的鋒刃,心中更冷,他準備拔刀……
就在這時,他的臉上陡然現出極為古怪之意。
哧的一聲響,葉雨荷那一劍刺入了藏地擊蒙的肋下。
藏地擊蒙一怔,身形陡凝,又聽到嗖的一響,一物從他右胸突了出來,又飛快地拔了回去。
天地遽靜。
藏地擊蒙看着胸口飛濺出的鮮血,臉上有了刹那的不信和驚怖之意,陡然間驚天動地的一聲吼。
秋長風此時也顧不得拔刀,突然用盡全力躍起,飛撲而上,一把抱住了葉雨荷滾向旁邊。
隻聽到轟的一聲響,天地炸裂一般,濃煙滾滾、磚石四濺,然後就見一道人影從濃煙中飛逝而走,霎時不見了蹤影。
濃煙散盡,葉雨荷立即拉着秋長風躍起,臉上帶分驚詫。
她知道,若非秋長風抱她離開,她将難逃藏地擊蒙的驚天一擊,可她更驚詫的是那人竟會重創了藏地擊蒙。
她望着那人,眼中盡是驚奇不解之意。
那人立在遠處,纖手撥弄着秀發,俏生生的如經霜更豔的野花,手中的長絲早就縮回了袖中,如同未曾出手一般。
她見葉雨荷望來,又是嫣然一笑。
秋長風臉上也帶了分驚奇之意,沉默了許久才道:“如瑤明月,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顯然也沒有料到,生死關頭,救他出危機、重創了藏地擊蒙的人竟然是如瑤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