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和肋下。
這一招棍影重重,變化萬方。
趙縣令駭道:“棍子,你瘋了嗎?還不住手!”他話音未落,郭遵竟已奪下長棍,再喝一聲,單手前送,棍尾戳中了棍子的胸口。
喀嚓一聲,棍子胸口的骨頭已被戳斷,一口鮮血噴出,倒飛而出。
才落在地上,棍子竟翻身躍起,就想要翻牆而走。
不想郭遵縱步上前,長棍掃出,正中棍子小腿。
棍子慘叫一聲,摔倒在地,再也無法起身。
郭遵收了長棍,森然喝道:“拿下!”
早有禁軍上前,長刀出鞘,架在棍子的脖頸之上。
趙縣令吓得冷汗直冒,連聲叫道:“郭大人,你……你拿錯人了。
”
郭遵仰天笑道:“絕對不會錯,我聽說還有一人混在這裡。
”目光一掃,從衆護院的臉上掃過,衆護院皆是面無人色,不知道郭遵到底是什麼打算。
陡然間,一人從人群中竄起,倏然已到了牆下,再一翻身,竟然躍出了牆頭。
幾個禁軍見狀,馬上跟着追過去,躍出了牆頭。
郭遵不動,嘴角帶着絲冷笑。
衆人驚呼,隻因發現翻牆而走的那人竟是車管家,一時都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車管家一直以來都是個文弱書生,怎麼會有這般身手?
趙縣令已覺得不對,額頭上汗水滾滾而下,吃吃道:“郭大人……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郭遵轉向狄青道:“狄青,放開趙武德。
”
狄青猶豫一下,終于棄劍在地。
郭遵見狀道:“綁起來。
”有禁軍上前,将一人五花大綁,衆人幾乎要暈倒在地,原來禁軍綁的不是狄青,竟然是趙武德。
趙縣令急了,上前道:“郭大人,錯了!錯了!”
郭遵冷然道:“趙縣令,你可知道棍子、索明和車管家都是何人?”
趙縣令茫然道:“他們……他們是誰?”
郭遵冷哼一聲,伸手一抓棍子胸口衣襟,一把将他衣襟抓裂,露出胸膛,隻見那胸膛上刺着一個大大的“福”字。
衆人茫然不解其意,趙縣令卻失聲叫道:“是彌勒教的人!”
郭遵冷笑道:“不錯。
這三人都是拜彌勒教,妄想造反的人。
我這次到了汾州,借招募之名,其實就是要查彌勒教一事。
趙文廣,你私藏這種人在府中,還敢說我錯了?”他直呼趙縣令的名字,是已不把他當做縣令來看。
趙縣令大汗淋漓,慌忙跪倒道:“郭大人,下官真的不知情呀,求你……求你……秉公處理。
”
風水輪流轉,方才趙縣令還趾高氣揚,可這會兒已抖得如秋風落葉般。
狄青暗自奇怪,不知道彌勒教是什麼來頭,竟然讓趙縣令驚怖如斯。
郭遵道:“如何處置,自有審刑院處理。
來人!将趙文廣押下去。
”有禁衛上前,将趙家父子押了下去,衆差人見狀,不敢阻攔。
郭遵又道:“李簡,可通知此地知州了嗎?”
一禁軍站出來道:“報告指揮使,已有人前去通禀,想必知州很快就會趕到。
”郭遵點點頭,走到狄青的面前道:“帶人回去吧。
記得你說的話,三天後來這裡找我。
”
狄青死裡逃生,一頭霧水,問道:“郭大人,我大哥他……”
“你大哥怎麼了?”郭遵不解道。
狄青忙把狄雲的事情說了一遍,忐忑道:“隻怕我連累了大哥。
”郭遵哈哈一笑,“你放心,方才你殺的那人,正是彌勒教的教徒,你非但沒錯,反倒有功。
至于你挾持趙武德一事……他本來就該死,私藏造反之人,豈是小事?他父子不砍頭也要刺配,你大哥不用逃難了。
”說罷,有一禁軍急急過來低語幾聲,郭遵臉色微變,說道:“好,我馬上過去。
”他望向狄青,說道:“我三天後在此等你。
”
狄青點點頭,見郭遵離去,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細想方才的事情恍如一夢。
小青上前為狄青包紮傷口,哽咽道:“狄青,苦了你了。
”
狄青想起一事,忙道:“小青,你千萬莫要對我大哥說我從軍的事情。
”
小青微愕道:“那怎麼能瞞得住他呢?”她已知道狄青以從軍為代價,換取狄雲和她的幸福,感激莫名。
狄青擡頭望天,見風輕雲淡,無奈道:“瞞一天算一天吧。
”
三日轉瞬即過,狄青愁眉不展,始終想不出離家的借口。
狄青知道大哥隻盼望他能老老實實地做人,若是知道他當兵,多半又會傷心。
趙縣令父子伏法之後,狄青帶領小青去了放羊坡。
狄雲那時候已經醒來,知道狄青為了自己去了縣衙,又是吃驚又是擔憂,逼牛壯一定要帶他前往縣衙。
牛壯正無可奈何之際,狄青和小青終于趕到,狄雲又驚又喜,狄青隻說碰到了個好官,自己不但沒有過失,反倒有些功勞。
狄雲聽後,本想呵斥狄青,但見弟弟渾身是血,肩頭帶傷,正是為他這個大哥如此受苦,哪裡忍心再說什麼?狄雲慶幸終于無事,隻覺得是祖上積德,又帶狄青到爹娘的墳前上香禱告。
張鐵匠經過這件事後,隻怕女兒嫁不出去,一改吝啬的本性,竟然催促狄雲盡快迎娶小青,隻商量了盞茶的功夫,就決定第二天操辦喜事。
狄雲雖跛了腿,但因禍得福,當然是喜悅無限。
狄青和牛壯二人立即着手準備,狄家貧窮,準備雖是草草,但到處披紅挂彩,也頗有幾分喜氣。
狄青忙碌了一晚,終于将家中布置妥帖,天光未亮,早劈好了可用數月的柴禾,這才坐在庭院中,呆呆地望着天際。
他要走了,他不能失信于人。
更何況,他蓦地發現,原來外邊還有更廣闊的天空,那對他來說,顯然是個極大的誘惑。
可是他大哥腿跛了,他又如何能安心地離開大哥?
腳步聲響起,狄青沒有回頭,知道是大哥走了過來。
狄雲走到狄青身旁,和他一塊兒坐在台階上,沉默了半晌,說道:“弟弟,你還記得爹爹教過我們的一句話嗎?”
“什麼?”狄青随口問道。
“他說人生最重要的就是一個‘信’字。
”狄雲緩緩道,“做人不能無信,不然無以立足天地之間。
”
狄青滿懷心事,說道:“不錯,不但父親這麼教我們,大哥也是一直這麼教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