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禁軍趕來接應。
趙律不知從哪裡找來輛馬車,郭遵不放心狄青,親自抱着狄青進入馬車。
又怕颠簸導緻狄青傷勢惡化,一路上抱着狄青不肯放手。
趙律等人都是暗自奇怪,心道狄青不過是個普通百姓,郭大人為何對他這般厚愛?可是見到郭遵神色凝重,均不敢發問。
衆人趁夜趕路,天明的時候已到了孝義。
這時候早有禁軍先到了孝義,請來了這裡最好的幾位大夫。
孝義本是個小縣,縣令聽說殿前指揮使駕到,忙不疊地趕來拜見。
郭遵無心應酬,隻看着大夫,希望從他們口中說出“有救”兩個字。
可幾位大夫均是搖頭,說出的是同樣四個字,“此人已死!”
郭遵大怒,差點讓四位大夫跟着陪葬。
好在他并非蠻不講理之人,壓抑住怒氣,知道這些人的确也是無可奈何,不想浪費時光,讓縣令找了幾匹最好的馬,再次上了馬車,一路向南,趕往靈石。
到了靈石後,縣令早就帶着幾位大夫恭候,一大夫摸了下狄青的脈門,皺眉道:“大人,此人已死!”靈石縣令大皺眉頭,呵斥道:“你胡說什麼,他明明……還有幾分生機。
”其實縣令心中也覺得狄青無救,可不敢得罪郭遵,暗想狄青要死也行,但不要死在靈石。
郭遵長歎一聲,束手無策。
這時有一老者上前道:“大人,這個小哥腦部受損,導緻昏迷不醒,是為假死,這種病症藥石無用。
”
郭遵心中一動,“那什麼有用呢?”
老者道:“老夫忝長幾歲,也見過不少疑難雜症,知道以前也有過一人如這小兄弟一般。
那人是個孩童,頑劣上樹,結果不留神摔了下來,腦袋被鐵耙的鐵刺紮了進去,昏迷不醒。
”
郭遵急問道:“那孩童後來是死是活?”他盯着老者,隻盼說出“活着”二字,因為那孩童如果能活轉,說明狄青也有機會。
老者道:“那孩童後來的确醒轉過來,是由京城的神醫王惟一所救。
”
郭遵聽到“王惟一”三個字的時候,一拍大腿,喝道:“我真的是急糊塗了,怎麼忘記他了呢,竟還在這裡浪費功夫?”
郭遵當然知道王惟一其人,此人雖年紀不大,但醫術極精,在京城可是大大有名。
王惟一精通人體經絡,集古今針灸之大成,對重病之人,往往無須施藥,一針見效。
前幾年更是一展平生所學,借大内之手打造了兩具穴道銅人,做為天下針灸之術的範本,弘揚針灸之法,名揚天下。
契丹國主聞之,也是渴求一見銅人,卻是求之不得。
眼下狄青藥石無計,唯一解救的方法,就是從針灸入手,救回他的性命。
郭遵一想到這裡,霍然起身,命趙律備馬,見衆大夫都是讪讪,想必是對郭遵所言耿耿于懷。
郭遵有些愧疚,心道這些人畢竟也是一番辛苦,對知縣道:“這些大夫也辛苦了,還要煩勞知縣大人給些賞錢。
”
靈石知縣隻求狄青不死在這裡,什麼都好商量,當下獎賞了那些大夫,又重賞了那位老者,衆人皆大歡喜。
郭遵突然想起一事道:“這位老丈,當年那孩童現在何處呢?”
老者猶豫片刻才道:“那孩童被救轉後,他父母帶着他回轉故裡,但過了半年,那孩童突然失蹤,倒讓那父母傷心欲絕。
”見郭遵滿是懷疑的表情,老者忙道:“大人,這絕非老朽編造的故事,你若到老朽鄉裡,隻要一打聽,就會知曉此事。
”
郭遵忙道:“我并非不信任老丈,隻是奇怪那孩童去了哪裡?”
靈石知縣道:“郭大人,下官倒沒有聽人報案,是以不知道此事。
”
郭遵見他推诿責任,暗想年代久遠,多半成了疑案,無心再理會此事。
這時趙律早就備好快馬,飛龍坳的禁軍也已趕到,說在飛龍坳并沒有找到郭邈山等人的屍體,可也沒有見到郭邈山等人的蹤影。
郭遵大為奇怪,暗想這幾人均是精明強幹,若是沒死,必然會找谷外的禁軍聯系,怎麼會不知所蹤?可這時候他的一顆心全放在狄青的身上,理會不了許多,當下命禁軍繼續尋找,自己則帶狄青上了馬車,帶着一幫禁軍趕往京城。
這一路晝夜不停,前方禁軍快馬疾馳,不停地調換軍馬。
衆人穿隆德軍、經懷州、渡黃河到汴口,沿着汴河而下,終于趕到了開封。
京城開封,天子腳下。
如今正值宋朝安定興榮之時,大宋國都開封府可以說是八方争湊、萬國鹹通,繁華興榮,鼎盛一時。
眼下大宋雖是軍事積弱,但自從真宗與北方的契丹定下澶淵之盟後,大宋已有近三十年未大動幹戈。
雖有西北戰亂頻起,但暫時無關大局,此刻的東京開封,錦繡華夏,在天下人心目之中,如同夢幻國都一般。
蒼茫天地間,開封城高大巍峨,有着說不出的莊嚴雄壯。
從那殺機四伏的飛龍坳到了這歌舞升平的開封府,直如從地獄到了天堂。
衆禁軍奔波日久,皆是舒了口氣,臉上帶着惬意的表情。
隻有郭遵雙眉緊鎖,望着蒼天禱告道,“蒼天在上,隻求你開眼,救狄青一命。
我郭遵就算折壽十年也是心甘情願。
”他咳了幾聲,嗓子有些嘶啞。
他傷勢未好,又連日奔波,就算鐵打的身體,也有些疲憊不堪。
郭遵入了開封大城,先讓手下将狄青送到自己的住宅,然後讓人去請神醫王惟一,自己去三衙複命。
郭遵身為殿前指揮使,隸屬三衙管轄,這次雖說并沒有成功擊殺彌勒佛主,但除去了四大天王中的三個,也算有些功勞,彌勒佛主經此一役,隻怕短時間很難恢複元氣。
郭遵素來管殺不管埋,追查那三大天王身份的事情,自然是由葉知秋善後。
郭遵從三衙回轉府中時,王惟一已趕到,正為狄青把脈。
王惟一衣着簡樸,臉色紅潤,隻是颌下短須根根如針,看起來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