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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霓裳曲 第十章 甯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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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欲。

    因為這京城,還有正直之士。

    你這件事做的沒有大錯,因此隻要秉公處理,你就能無礙。

    但你若真的錯了,沒有誰能救得了你!” 狄青喃喃道:“可秉公處理四個字,說起來容易,要做到絕非易事。

    ”突然眼前一亮,說道:“郭大哥,你是帶我去見正直之士嗎?” 郭遵眼中滿是欣慰,“你一點不笨。

    我帶你去見的那人,叫做……”話音未落,隻聽到?的一聲大響,有鑼聲傳來。

    那鑼聲極響,不但打斷了郭遵的話,還震得枯枝上的積雪簌簌而落。

     郭遵目光一凝,已定在遠處的一頂轎子上。

    狄青也望着那轎子,滿是錯愕,他從未見過那種奇怪的轎子。

    可與其說那是一頂轎子,還不如說那是一張床,因為那轎子沒頂蓋,轎子也絕對沒有那麼寬大。

    但那也可以說是轎子,因為誰見過有人擡着一張床走在大街上? 長街盡頭處,突然現出了八個喇嘛,八個喇嘛手持巨钹,每走十來步,就會齊敲巨钹。

    方才那聲大響,就是八面巨钹共擊發出的聲響,怪不得震耳欲聾。

     那八個喇嘛之後,又有十六個喇嘛擡着那奇怪寬廣的轎子。

    轎子上隻坐着一人。

    那人也是個喇嘛,可裸着半邊身子,雖有些消瘦,但肌肉如鐵。

    寒風冷雪中,那人渾身上下竟還冒着若有若無的熱氣。

    番僧嘴大、頭大、鼻孔朝天,蓦地一看,好像那鼻孔竟然比鼻子還要大。

     狄青見了,隻覺得這個喇嘛有着說不出的怪異。

    堂堂汴京,這些喇嘛怎麼如此嚣張?狄青也在京城多年,真沒有看過這麼詭異嚣張的喇嘛。

     “郭大哥……”狄青本想問問這喇嘛的來曆,突然發現郭遵臉色竟變得極為難看,眼中更是露出分警惕和追憶之意。

    狄青一凜,下面的話卻已問不下去。

     那些喇嘛看似走得慢,可片刻之後,已到了郭遵、狄青的身邊。

    天降寒雪,寒風凜冽,長街上本沒有行人,就算有人,見到這聲勢,也早早的閃到一旁。

    郭遵帶着狄青退後了兩步,還是沉默無言。

    那轎子上的喇嘛突然哼了一聲,本是微閉的眼睛突然向郭遵望過去。

     那眼眸竟是碧綠色的。

     狄青隻覺得那眼眸中似乎藏着無窮無盡的秘密,差點被那目光吸引。

    郭遵上前半步,擋在狄青的面前。

    狄青的目光被隔斷,竟打了個寒戰,一時間不明所以。

    轎上那喇嘛盯着郭遵片刻,那轎子不停,漸漸去得遠了。

     可那喇嘛目光的深邃和意味深長,似乎冰雪難斷。

    那轎子消失在長街的另一頭後,郭遵這才收回目光,冷哼一聲,喃喃道:是他嗎?他怎麼會來這裡? 狄青不解道:“郭大哥,那個喇嘛什麼來頭?” 郭遵搖搖頭,“你不用知道。

    可你以後莫要去惹這個人。

    ”他口氣中滿是戒備之意,又像是追憶着什麼。

    突然聽旁邊有一人道:“唉,成何體統。

    ”郭遵望過去,見有一文士模樣的人搖搖頭,上了酒樓。

    郭遵目光閃動,對狄青道:“去酒樓喝幾杯吧。

    ”狄青見郭遵不答,也不好追問,跟随郭遵上了酒樓。

     樓外冰凝雪冷,樓内卻是溫暖如春。

    酒樓大堂處,早有喝酒的酒客議論紛紛,郭遵并不理會,徑直上了二樓。

     狄青上到二樓,見有一人坐在靠窗近長街的位置,不由眼前一亮。

    那人衣着簡陋,洗得發白。

    因背對這裡,狄青看不到他的面目。

    那人身形稍胖,桌上隻有一壺酒,一碟水晶鹽。

     狄青發現那人是個真正酒客,因為隻有真正的酒客,才會不要菜,隻就着水晶鹽喝酒,他們不想讓别的味道幹擾到品酒的興緻。

    那人絕不窮,因為那碟水晶鹽很不便宜。

    可從他衣着來看,又像是個窮書生。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狄青心中想,這就是郭大哥要帶自己見的人嗎?這人會有什麼能力呢? 那人隻是望着長街,他雖稍胖,但背影滿是孤獨。

    郭遵正待舉步,突然見那人拿起桌上的一根竹筷,輕敲青瓷碟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那聲音雖遠不及張妙歌的琴聲動聽,卻自有風骨。

     郭遵竟然止步不前,靜靜的聽着那聲響。

    狄青大惑不解,不知道郭遵到底搞什麼名堂。

     這時那人喃喃念道:“人世無百歲,屈指細尋思,用盡機關,徒勞心力。

    年少癡,老成憔悴,隻有中間經年,春風得意,忍把浮名牽系?”等念完後,又喝了口酒,輕歎口氣,似有什麼為難之事。

    他聲音暗啞,如飽經滄桑。

    那人聲音雖低,但郭遵、狄青都聽得清楚,郭遵滿是怅然,若有所思。

     狄青聽了,竟然聽得癡了。

    隻覺得悲從中來,恨不得立即大哭一場。

    他自幼喜打架鬥狠,少讀書,隻是娘親對他期冀很高,教他識字,因此狄青也不算大字不識。

    但若論文采,那是馬尾串豆腐――不用提。

     但他懂得那詞中之意,因為那詞,隻有心苦的人才會懂。

    那人是說,人生不過百年,年少了不懂事,年老了又太懂事,隻有中間那意氣風發的時候不錯,可惜又要追逐名氣,耽誤平生。

     年少癡,老成憔悴,隻有中間經年,春風得意,忍把浮名牽系!不過淡淡數語,卻說盡了彈指人生,狄青幾欲落淚。

     郭遵雖也被牽動往事,但畢竟還記得來意。

    才待舉步走過去,先前那上樓的文人已到了那人的身前,微微颔首道:“希文兄相邀,不知有何見教?” 那吟詞之人站起來作揖道:“宋大人肯移步前來,下官不勝感激。

    ” 宋大人擺手道:“今日隻論詞品酒,不談公事。

    不知希文兄讓我前來,是否想要和我一道踏雪尋梅呢?” 希文兄改口道:“宋兄雖不想談國事,但實不相瞞,在下這次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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