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竟然還求他一個小禁軍?狄青有些驚怵,可也有些自豪。
閻文應臉色已變了,但他終于還是忍住沒有說什麼。
趙祯見狄青不語,失神道:“你不肯幫朕嗎?”
狄青在那一刻,已下定了決心,“聖上吩咐的事情,我赴湯蹈火都會做到。
”他知道趙祯好像不得勢,也看出劉太後眼下一手遮天。
但他還是要幫趙祯,因為他喜歡!
趙祯舒了口氣,“你幫朕,那就好。
對了,朕記得你幫我逃命的時候,你說要些酬勞?你有為難事了?先對朕說說,看看朕能不能幫你。
”
狄青感動的鼻涕差點流出來,“聖上,那多不好意思。
”
閻文應冷冷道:“你臉皮刀砍不破,也有不好意思的嗎?”
狄青裝作沒有聽見閻文應的諷刺,忙把楊念恩的事情說了一遍。
趙祯道:“閻文應,你立即派人去辦此事。
”
狄青喜道:“謝聖上。
”這句謝,可真是誠心誠意,一想到以後有皇帝撐腰,狄青感覺不但春天來了,夏天看起來也要到了。
不過他一時并沒有想到,幫助皇上,就意味着和太後作對,冬天看起來也就不遠了。
趙祯微笑道:“其實能幫你做點事情,我感覺也不錯。
”他這句話是有感而發,這些年來,就沒有人求他。
一直都是有人命令他,規勸他,隻說讓他不要做什麼,卻從來沒有人想過讓他做過什麼。
閻文應為難道:“聖上,那找誰做這件事情呢?”
趙祯立即道:“找呂夷簡不就好嗎?上次調狄青入班直,不就是找得他嗎?”
狄青聽到“呂夷簡”三字時,心中一震,他當然知道呂夷簡是哪個,那是當朝宰相,亦是宋朝兩府第一人!狄青從未想到過,他升職為散直,竟是經過呂夷簡之手。
閻文應道:“上次調狄青當散直,呂夷簡好像就有些為難……”
趙祯不耐煩道:“你就說是我吩咐的,别的事情,不用操心。
”心中暗想,朝廷中,反對母後的人,如範仲淹、宋绶等人,一個個都被貶出京城。
呂夷簡對朕到底忠不忠,從這些小事就可以看出。
上次找呂夷簡做事,他故作為難,焉知不是以退為進之意?
閻文應勉強應了,狄青投桃報李,立即道:“聖上有何事吩咐呢?”
趙祯想了良久才道:“朕最近想提拔一些新人入班直,你看看有沒有和你義氣相合的人,把名字報上來,朕會酌情錄用。
”
“啊?”狄青?目結舌,一時間搞不懂是趙祯求他,還是他求趙祯。
趙祯不解道:“這事很難做嗎?”
狄青忙道:“不難,不難。
”心中微動,加了句,“聖上,我找的人,肯定對聖上忠心耿耿。
”
趙祯緩緩點頭道:“你做事,朕放心。
好了,你可先出宮做事了。
”想了半晌,從懷中掏出面金牌遞給狄青道:“你拿着這令牌,以後你就是朕的貼身侍衛,随傳随到,不必聽殿前指揮使調度了。
”
狄青當然滿口答應,拿着令牌離去。
等感覺趙祯望不見了,這才仔細看了眼令牌,見令牌正面雕龍,背面是山水。
金龍下面刻着四個字,竟是“如朕親臨”!
狄青心道,這個皇帝豬圈也要鑽,如朕親臨?那不是要和他一塊鑽豬圈?心中對這塊令牌的權威很是懷疑,正行走間,一人過來道:“狄青,你到處亂走什麼?”
那人正是狄青的頂頭上司常昆!
狄青本有些發慌,但轉念一想,亮出令牌道:“聖上派我出宮行事。
”
常昆見到那令牌,眼中露出錯愕之意,盯着那令牌許久才幹笑道:“狄兄原來已成聖上的親兵,可有事要小弟做嗎?”
狄青不想令牌一出,狄青就變成了狄兄,上司變成了小弟,笑道:“暫時沒有事情。
常大人,以後在下宮中行走,還請多多關照。
”
常昆忙道:“一定一定。
狄兄若看得起小弟,叫我常昆就好,什麼常大人,不是寒碜我嗎?”
狄青心情舒暢,點頭離去,心道,這種牆頭草的名字,定不能對聖上說了。
常昆不知道因為拍馬屁,失去了晉級的機會,見狄青離去,冷笑道:“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隻是不知道這家夥到底什麼來頭,怎麼才當了半天的散直,就變成聖上的親兵呢?”
一人在常昆身後問道:“誰變成了聖上的親兵呢?”那聲音暖暖。
常昆回頭望見來人,忙施禮道:“卑職拜見成國公。
”
趙祯等狄青離去,又歎口氣,坐在冰冷的石凳上望着修竹,不知想着什麼。
閻文應一直寸步不離,見狀道:“聖上,這個狄青,不見得信得過呀。
”
趙祯半晌才道:“他當初不知我身份,尚能舍命救我,我覺得他應該對我忠心。
更何況……我還能信誰呢?”
閻文應垂下頭來,目光閃爍。
就在這時,遠方有腳步聲響起,一劍眉星目的男子走過來,見到趙祯,喜道:“聖上果然在此。
方才臣聽常昆說,狄青拿了聖上的手谕,還有些疑惑呢。
”
那男子遇見趙祯極為高興,趙祯見了那人,卻是大為皺眉。
那人正是趙祯在竹歌樓前曾見過的公子。
趙祯當然認識這人,可心中并不想見他。
這人叫做趙允升,是楚王趙元佐的兒子,眼下官至成國公。
當年太宗本要傳位給楚王,可後來趙元佐發瘋,太宗這才傳位給趙祯的父親真宗。
如果趙元佐不發瘋的話,如今的天子,很可能就是這個趙允升。
趙祯倒不是對此忌諱,而是因為劉太後一直對趙允升很好,甚至比對他這個親生兒子還要好。
趙允升似乎沒有看出趙祯的不滿,還熱情道:“聖上,皇後找太後哭訴去了,說你不見了。
臣心急如焚,趕快出來尋找,隻怕聖上有事……”
“你很希望朕有事吧?”趙祯不鹹不淡道。
趙允升額頭都有些冒汗,賠笑道:“聖上說笑了。
”
趙祯很有些瞧不起這個堂兄,一直覺得他除了拍馬屁,也沒有别的本事,不明白為何母後偏偏喜歡他。
突然想起一事,說道:“前幾日,閻文應出宮,說見你從竹歌樓出來,你應該知道,太後最不喜歡我們去那種煙花之地。
”
趙允升臉色巨變,惡狠狠地看了眼閻文應。
閻文應垂下頭來,不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