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快得知消息,又意欲何為?
衆人面面相觑,心中其實和狄青一個想法。
他們多少也知道錢惟濟造反的事情,都在想,誰要殺錢惟濟?
趙律倒還平靜,說道:“莫管閑事,走吧。
”
衆侍衛繞道而行,到了大内,請宮人前往禀告,不多時,趙祯宣見。
不過趙祯隻命狄青、張玉二人見駕,其餘衆人都在殿外等候。
狄青、張玉才入了宮中,就聽到前方有喧嚣聲傳來。
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這禁中有誰敢這般喧嘩?
再向前行了幾步,隻聽到前方有一女子尖聲叫道:“呂夷簡,你給我站住!”
狄青吃了一驚,心道呂夷簡身為當朝兩府第一人,竟還有人敢對他如此大呼大叫?
定睛望過去,見到有一女子雙手掐腰,柳眉倒豎,狄青暗自歎氣,心道這天底下,可能也就這個女人會對呂夷簡如此無禮了。
女子就是郭皇後!
狄青雖和郭皇後隻是一面之緣,但已知道,如今在宮中,權勢最大的是劉太後,但脾氣最大的,就是這個郭皇後。
郭皇後怒視着一人,狄青順着她的目光望過去,也想見見兩府第一人到底長得什麼模樣。
狄青早聽說呂夷簡的大名,甚至他當上散直,還是因為呂夷簡的幹系,但他從未見過呂夷簡。
郭皇後對面那人中等身材,五旬的年紀,額頭稍高,眉間寬闊。
狄青乍一看,隻覺得呂夷簡容貌有些怪異,可多望幾眼,就發現此人神色鎮定,鎮定得簡直不是人。
如果說郭皇後是火山的話,那呂夷簡無疑就是座冰山。
他永遠神色謙和,但謙和中自有孤傲和清冷。
就算在郭皇後面前,呂夷簡的孤傲依舊不減。
他是恭敬,但對的是郭皇後的衣着。
“皇後有何吩咐呢?”呂夷簡已止步,平靜問。
郭皇後冷冷笑道:“方才你和聖上說了什麼?”
呂夷簡道:“軍國大事。
”
“什麼軍國大事?”
“若皇後喜歡,大可去向聖上詢問。
祖宗家法,後宮不得幹政,臣也不敢破壞祖宗的規矩。
”呂夷簡不卑不亢道。
郭皇後怒道:“你不要整日将聖上挂在口中,你莫要以為,我對你就無可奈何!”
呂夷簡無視威脅,淡淡道:“臣不敢。
可皇後若是無事的話,臣告退。
”
郭皇後差點被呂夷簡的态度氣瘋,尖叫道:“呂夷簡!你等着,我遲早有一日讓你知道今日得罪我的後果。
”
呂夷簡也不回話,施禮退下。
郭皇後沖到宮前,閻文應攔住道:“皇後,聖上……他要見旁人,不見……你。
”
郭皇後怒不可遏,一耳光煽在閻文應的臉上,罵道:“狗奴才!呂夷簡敢對我無禮,你竟然也這麼大膽,要反嗎?”
閻文應捂臉道:“皇後,臣不過是奉聖上的旨意行事……”
郭皇後冷笑道:“又是整日把聖上挂在口中的人!你莫要以為,我就不能懲治你。
”話音未落,忽然一伸手,兩指向閻文應的眼珠子摳去。
閻文應駭了一跳,慌忙後退,一不留神,摔倒在地。
郭皇後哈哈笑道:“狗奴才,看你還敢攔我?”舉步就向宮中走去,那些宮女太監見狀,哪裡敢攔?郭皇後長驅直入,已入殿中。
狄青、張玉也不想節外生枝,隻是悄然跟在後面。
閻文應見到二人入宮,并不阻攔,可眼中閃過古怪。
郭皇後未到殿中,先聞铮铮數聲琴響,等入了殿中,見趙祯坐在帝位,郭遵正坐在下手處作陪,案前有酒。
有女子正手撥瑤琴,彈奏曲子。
那女子是宮中的尚美人,姿色并不出衆,但琴技高超。
趙祯早聽到宮外喧嚣,卻動也不動,見到郭皇後進來,隻是道:“皇後來了?”
郭皇後見到趙祯淡靜的神色,心中蓦地打了個突兒。
郭皇後和趙祯是多年夫妻,早習慣了趙祯的唯唯諾諾。
趙祯雖是天子,可在郭皇後眼中,和尋常的窩囊丈夫沒什麼區别。
但今日再見,郭皇後蓦地發現,這個窩囊丈夫竟然少了分窩囊,多了分自信。
是什麼讓趙祯突然變得自信起來?郭皇後心中雖有絲惶恐,但畢竟多年倨傲,不甘下風,說道:“聖上,我來了。
”
趙祯不再廢話,隻是望着酒杯。
郭皇後心中忿然,暗想自己和趙祯不像夫妻,更像是冤家。
郭遵對皇後倒不怠慢,一旁早起身施禮。
郭皇後一股怒氣正無從發洩,見狀冷笑道:“什麼時候宮内侍衛都可留在禁中了?難道是想造反嗎?”
原來禁中乃皇帝、太後寝居所在,每到入夜,侍衛均得遠離,宮門緊鎖,禁中一切都由太監負責。
如今已到了夜晚,趙祯留了禁軍在宮中,實為極不正常的現象。
郭皇後胡攪蠻纏,隻是随口一說,見趙祯臉色微變,持酒杯的手竟然有些發抖,不由疑心大起,叫道:“呵,難道真讓我猜中了不成?”
郭遵不語,趙祯也是沉默,可這沉默中的含義,着實讓人心驚。
郭皇後心中竟有些莫名的慌張,突然軟了口氣,說道:“其實和宮中侍衛喝兩杯,也是稀松平常之事……”
趙祯終于道:“朕感謝郭遵的救駕之功,這才設宴請他喝兩杯。
其實不止是郭遵,就連狄青等人也有份。
”見狄青、張玉已到了宮内,趙祯道:“狄青、張玉,都過來喝兩杯吧。
”
狄青、張玉和趙祯出生入死,暗想喝兩杯倒也沒什麼。
二人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卻不知道大宋自立國以來,武将一直不受重視,趙祯和侍衛對飲之舉,也算是驚世駭俗。
趙祯又道:“王珪他們呢?都叫過來吧,朕今晚和你們一醉方休。
”早有太監去傳王珪等人,趙祯雖對侍衛和善,但對郭皇後卻是視而不見。
郭皇後又是一股怒火湧上心頭,可趙祯既然不找女人,她也無從發作,袖子一拂,竟揚長而去。
夜涼如水,天邊不知何時,已起濃雲,緊接着涼風吹過,像要下雨的樣子。
郭皇後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