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他一定要堅持找下去。
羽裳,你等我!
那承諾,此生不變。
範雍向耿參軍望去,咳了聲。
耿參軍會意,一旁道:“狄青,月餘前,新寨指揮使丁善本被羌人所殺,那裡危險,缺人統領。
範大人因此派你前往新寨任指揮使兼寨主,你要好好做事,莫要堕了宋軍的威風。
當然了,若能給丁指揮報仇,那是更好了。
”
範雍一旁忙道:“邊陲之事,以和為貴,狄青,你也莫要惹是生非。
若是引發和羌人的沖突,可莫怪本府事先沒有吩咐。
”
狄青心道,羌人砍的不是你的腦袋,你當然以和為貴了。
遊蕩一年,他尋找香巴拉的心還堅定,但覺得總要換個辦法,憑自己摸索隻怕不行。
想到這裡,狄青躬身施禮道:“卑職謹遵大人的吩咐,先行告退。
”
他倒是說走就走,轉眼沒有了影子。
範雍暗想,我調令還沒有出,你着急去死嗎?可懶得和狄青交談,吩咐道:“耿參軍,你快去辦妥此事吧,以免狄青屁事不懂,和新寨軍發生誤會。
”待耿參軍離去,範老夫子一示意,歌舞再起。
耿參軍出了知州府,見狄青正在府外站着,黑臉上露出絲笑意。
狄青上前施禮道:“有勞耿參軍了。
”
耿參軍笑道:“郭大人已對我說了情況,我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狄青,新寨雖小,但人若是龍,終有用武之地。
隻盼你……莫要辜負了郭大人的心意。
”
狄青點點頭,再施一禮,轉身離去。
原來耿參軍本叫耿傅,和郭遵曾是舊識。
自宮變後,京中變化極大,郭遵也自請出京到了西北,眼下為延州的西路都巡檢使,負責延州的安危。
他知狄青已不想這般遊蕩,這才請耿傅想辦法。
因此今日狄青求見,耿傅這才一旁建議,倒與範雍一拍即合。
狄青在延州又留了一日,第二天一早,耿傅就将調令文書徑直給了狄青。
狄青接了委派文書,當天出發,新寨離延州城不過數十裡,狄青黃昏時就到了新寨。
新寨是依山修建的堡寨,狄青到了新寨,見碧山倚暮中,大雁一行在晴空飛翔,忍不住的向東望了半晌。
他披着晚霞進了新寨,見寨門敝舊,防禦工事大多破舊不堪,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這種防禦,若碰到重兵攻打,當然抵擋不住。
可狄青轉念一想,新寨西有延州城,西北有金明寨,這地方有如雞肋,不廢棄就不錯了,還能指望誰重視此地?
狄青輕易的進了新寨,也無人留意。
眼下雖說黨項人時有騷擾,畢竟還是小摩擦,因此新寨根本沒有戰意,甚至可說是防備稀松。
狄青并不急于去寨中的官衙,隻是騎馬在寨中遊蕩,見到路邊搭着間簡陋的竹棚,勉強能遮風擋雨。
竹棚裡面擺了些桌凳,斜挑出一面青色的酒旗,就算是家酒肆了。
邊陲多簡陋,這樣的酒家倒随處可見。
狄青下了馬,入了酒肆。
他并非想要借酒澆愁,而是知道這種地方,無疑是探聽消息的最好所在。
但這一年來,他不知道走過多少酒家,踏破了多少鞋底……消息他是知道不少,但沒有他需要的東西。
狄青落座後,微覺失望。
酒肆中,坐着幾人閑飲,都是說着家長裡短的閑話。
酒肆盡頭,坐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端着酒碗的手有些顫抖,見狄青進來時,好像吃了一驚,但見到狄青的臉後,舒了口氣。
狄青目光銳利,早将那年輕人的神色看在眼中,心中難免有些奇怪。
他看出那年輕人不是醉,而是怕,他怕什麼?
狄青并沒有多想,也懶得去管閑事,才待叫些酒菜,就見有兩個漢子走進來。
左手的那個漢子紫銅臉色,儀表堂堂,右手那漢子一蓬濃密的大胡子,眉毛卻是悉疏,但難掩風霜之意。
狄青瞥了眼,心中想,隻有邊塞之地,才多有這種粗犷的漢子,看他們的服飾,應該是這裡的守軍。
那兩人落座,紫銅臉的漢子一拍桌案道:“夥計,先來兩斤酒,半斤羊肉。
再來十個炊餅。
”
夥計對那紫銅臉的漢子笑道:“廖都頭,今日不當差嗎?”又對那虬髯漢子道:“葛都頭好。
”
狄青心道,“新寨是小寨,按說領軍的人就是指揮使、副指揮使和都頭、副都頭,這兩人都是新寨的都頭,應該是我的手下。
”
廖都頭罵道:“廢話,我當差怎麼會喝酒?快點把酒菜上來,我還有事。
”他目光閃動,從狄青身上掠過,有些詫異,暗想在新寨的人,他熟悉非常,怎麼會有這般人物?
狄青戴着氈帽,已掩住了臉上的刺青,紫銅臉的漢子見狄青衣着敝舊,腰間随意挎着一把刀,難掩孤高落寞之氣,一時間也看不出狄青的來頭。
廖都頭才待起身,就被身邊的葛都頭拉住,低聲道:“莫要多事,我們……還要做事。
”他後面的話說的聲音極低,帶分神秘之意。
廖都頭冷哼一聲,從狄青身上移開目光,也低聲道:“過了這多天,多半不成了。
依我說,不如宰了他就好,你我聯手,還怕不能奈何他嗎?”
葛都頭道:“唉……那厮很鬼,你我就算殺得了他,以後還能在新寨呆嗎?這裡人雜,先吃酒,莫要多說了。
”
兩個新寨都頭說話的聲音很低,狄青耳尖,竟聽到了。
他其實也不是刻意偷聽那兩人談話,隻是這一年來,不知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