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罪。
狄青不明黑白,竟将三人一起抓了起來。
請範大人做主,殺了屈寒,放了錢悟本二人。
”他說話間,已到了屈寒身邊。
錢悟本暗自舒了口氣,和鐵冷交換個表情。
屈寒叫道:“你撒謊,根本不是這樣的,是錢悟本指使的我。
夏随……你……”他話未說完,蓦地嘶吼一聲,踉跄倒退。
狄青一驚,就見到屈寒咽喉現出一道刀痕,鮮血狂噴。
屈寒喉間咯咯作響,死死的盯着夏随,但終究未說一句,仰天倒了下去。
夏随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把匕首,一揮手,就割了屈寒的喉嚨。
他殺了屈寒,向狄青望了眼,嘴角帶着若有如無的譏笑,回到範雍面前道:“範大人,兇犯已伏誅!這件事……已然了結。
”
适才群情洶湧,夏随本不敢就這麼動手,但現在有老子頂着,他再無擔憂。
夏守贇開口道:“這件事,這麼處置,也是不錯。
”他由始至終隻說了一句話,但一開口,就給此案蓋棺定論。
血腥氣濃,範雍吃了一驚,皺了下眉頭,可心中倒也贊同夏随的處理方法。
他擡頭向遠處道:“衛慕山風,這件事兇徒已死,你帶着他們回去吧。
”
人群中走出一人,消瘦的臉頰,身披個灰色大氅。
衛慕山青和阿裡見到那人,不由撲過去,衛慕山青叫道:“大哥。
”阿裡叫道:“族長。
”
狄青見了,已知道那人就是衛慕山風,也就是衛慕族的族長。
屈寒被殺,出乎狄青的意料,狄青心思飛轉,趁衛慕山青上前之際,突然走到了司馬不群的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司馬不群有些錯愕,扭頭望向華舵詢問,華舵臉色蒼白,低聲說着什麼。
這時候衛慕山風已走到了範雍面前,猶豫片刻,終于道:“範大人明斷,在下佩服。
隻是在下還有個請求。
”
原來衛慕族的人被殺,衛慕族過來算賬,幾次沒有結果,衛慕山風竟去延州找範雍主持公道。
衛慕族一直都是托庇于宋廷,衛慕山風心中雖忿然,也不想因為此事和宋廷決裂。
範雍見衛慕山風到了延州,其實懶得理會。
可範雍是被貶延州,不想羌人之事傳到朝廷,再加上聽夏守贇說,最近黨項人又有兵出橫山的迹象,範雍就和夏守贇同去金明寨安撫金明寨的鐵壁相公李士彬,因此繞路到新寨。
聽衛慕山風有要求,範雍耐住性子道:“你說來聽聽吧。
”
衛慕山風疲憊道:“這件事,可以就這麼算了……”
此話一出,阿裡已叫道:“族長!不能這麼算了,還有兇徒!”
衛慕山風扭頭喝道:“住口。
這件事,我說了算!”阿裡一怔,淚水湧出。
衛慕山青已拉住了阿裡,低聲道:“阿裡,族長也為難,這裡有範知州和都部署,狄指揮也難做。
你若懂事,就應該不讓他們為難。
”
阿裡咬牙不語,扭頭望向狄青,突然發現狄青向他點點頭,笑了笑。
阿裡有些不解,但突然有了信心,他覺得,狄青不會就這麼算了。
衛慕山風呵斥了阿裡,對範雍道:“範大人,小孩子不知輕重,還請你莫要見怪。
我隻想請求範大人答應,這件事後,宋軍再不會出現殺害我族人一事。
”
範雍一聽,輕松道:“這是自然。
那好,這件事就這麼……”他才待要宣布了結,不想狄青已道:“這件事還不能這麼算了。
”
範雍黑了臉,心中不悅。
夏守贇望着狄青,問道:“狄青,你難道真的以為,你可以左右範大人的決定嗎?”
狄青道:“我當然不能左右範大人的決定,但我必須要提醒範大人,丁指揮是被人所害,新寨千餘兵士,數千的百姓,在等着範大人為丁指揮申冤。
”
範雍這才記起來丁善本一事,皺眉道:“這件事不是羌人做的嗎?”
狄青肯定道:“不是。
卑職已查出了兇手。
”
廖峰等人心中激蕩,不想狄青直到現在,還要為素不相識的丁善本申冤。
這人難道真的沒有畏懼的事情?
衆人沉默,範雍四下看看,這才問道:“兇手是誰?”
狄青目光從夏守贇、夏随的身上掃過去,落在了錢悟本的身上。
官衙内衆人也在望着錢悟本,沉默中沉積着要噴薄的怒火。
錢悟本還在綁着,沒有人給他松綁。
他有兩個同夥,一個被殺,另外一個也被綁着。
狄青才待開口,廖峰已叫道:“錢悟本,就是你殺了丁指揮!”
衆人嘩然。
錢悟本目光一冷,反倒笑了,“廖峰,我知道你平日對我不滿,我不怪你。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就轉移了視線。
廖峰額頭青筋暴起,手按刀柄就要沖過來。
夏随冷笑,才待喝止,狄青已一把抓住了廖峰,向他搖搖頭,低聲道:“莫要沖動,要給丁指揮報仇,就要聽我的。
”見廖峰冷靜下來,狄青才道:“狄青得範大人器重,前來新寨,除了要擔當指揮使一職外,範大人還要我查丁指揮被殺一案。
範大人,卑職說的對不對?”
範雍記得耿傅曾說過此事,點頭道:“不錯,狄青,沒想到你還挺有心呢。
”心中暗道,“你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
狄青知道範雍可能平庸些,但是他眼下能拉攏過來,抗衡夏守贇的人,是以又恭敬道:“範大人心憂西北,勞苦功高,從今日親到新寨查案,平息羌人積怨,可見範大人的操勞用心,卑職念及此事,都是心中感動。
”
高帽子誰都喜歡戴,狄青說的是廢話,可範雍喜歡聽。
範雍手捋胡須,怡然自得,心道這個狄青,其實也挺會來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