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也就沒有找你。
”廖峰和狄青雖也隻見過幾面,但熟絡的已和親人一樣。
狄青望見前面有個火盆,裡面煙霧缭繞,紙灰沖天,方才醒悟衆人是在祭奠丁善本。
兇手錢悟本已死,狄青雖沒有查到更深的緣由,但新寨的兵士,已是心滿意足,對狄青感激不盡。
狄青也不解釋,徑直走到丁善本的靈位前。
有一全身缟素的女子,領着個年幼的孩子上前,凄婉道:“狄指揮,你為妾身報了大仇,還來看望善本,妾身感激不盡。
”她盈盈一拜,狄青知道這多半是丁善本的遺孀,慌忙回禮道:“你客氣了。
這不過是在下的本分之事。
”
那女子對身邊的孩童道:“念親,給狄指揮叩頭。
”
那孩童很聽娘親的話兒,上前就給狄青跪下,狄青伸手攙起。
那孩童眼淚包着眼珠道:“狄指揮,謝謝你給我爹報仇了。
我一輩子,都記得你的大恩。
”
孩童雖小,說的卻是斬釘截鐵,衆人見孤兒寡母這般凄涼,都是不由心酸。
狄青摸摸孩童的頭頂,低聲道:“你不用記得我的恩情,你隻需記得,别人有難的時候,去幫一把,那就是還我的恩了。
”
孩童似懂非懂的點頭,狄青放下了孩子,接過廖峰遞過的祭香,點燃後,向着丁善本的靈位道:“丁指揮,說實話,你我素未蒙面,我本不知道你是什麼人。
但今日前來,發現你能讓廖峰、司馬不群和葛振遠這樣的漢子為之拼命,又讓這些人牽挂,我就知道,你絕對值得我狄青一拜。
你安心去吧,有狄青在,有新寨這些有心人在,你就不用再擔憂什麼。
”
他深施一禮,身後衆人已眼簾濕潤。
他們或許隻和狄青見過一面,但都知道狄青才到新寨,為了本不相識的丁善本,就頂住壓力,不惜得罪都部署,執意要斬錢悟本,他們已當狄青是親人。
比親人還親。
赢得尊敬,本就是這麼簡單,卻又如此艱難的事情!
狄青祭拜丁善本後,将廖峰等人招呼到一旁,本覺得眼下烽煙已起,要吩咐衆人加強防備,話到嘴邊,突然問道:“你們認識種世衡這個人嗎?”
廖峰道:“當然認識,那是個無賴。
”
司馬不群搖頭道:“老廖,你言重了,種世衡不是無賴,應該說是個生意人。
我聽說他最近生意做的不錯,不過為人吝啬,總喜歡混吃混喝。
好像他還混狄指揮一頓飯呢。
”
葛振遠道:“你們都錯了,種世衡其實是個好官。
他以前做過知縣、通判,聽說是得罪了朝廷的人,這才被流放西北的。
他雖吝啬,但是個好人。
丁指揮被害後,我聽丁夫人說,種世衡還悄悄的給她些銀兩度日呢。
”
狄青得到了三個答案,半晌才道:“不說種世衡了,你們事情做的都很好。
這次若沒有你們,隻怕還扳不倒錢悟本呢。
”
司馬不群陰沉的臉上有了笑意,一挑大拇指道:“可要沒有狄指揮你,我們三個摞起來,也扳不倒錢悟本呢。
”
廖峰叫道:“司馬,你還有臉說呢,我剛才忙,沒時間說你。
狄指揮最困難的時候,你為何不和華舵站出來?”
司馬不群微笑道:“你這個老粗知道什麼,狄指揮不讓我們站出來。
他知道就算華舵出來指證,也不夠分量的,因此才用計逼鐵冷,要做鬼吓錢悟本。
不過狄指揮做人頂天立地,扮鬼也是有一套,我差點也以為他鬼上身了呢。
”
廖峰這才恍然,又問道:“說起做鬼……對了,振遠,那血衣怎麼回事呢?”
葛振遠哈哈一笑,“那當然也是狄指揮的妙計了。
他說時間緊迫,暫時無暇去挖丁指揮的屍體,就讓我先僞造點丁指揮身上的東西。
恰巧我會模仿下筆迹,又記得丁指揮最後出門時所穿衣服的顔色,這才造了那血布。
司馬最陰,配合我演戲,有模有樣的。
老廖,你不會真以為有鬼吧?”
廖峰苦笑道:“你若不說出來,我真的以為見鬼了。
你們兩個家夥一肚子花花腸子,我是自愧不如了。
”
葛振遠笑道:“若論花花腸子,誰都沒有狄指揮多。
”
司馬低聲道:“老葛,别亂說。
”
狄青正在沉思,見三人這般說笑,微笑道:“葛都頭沒有說錯,對付敵人,花花腸子越多越好。
但對朋友,一根腸子就好。
”他适才在想當年宮變的情形,宮變詭異,遠超今日,那宮變是真的有鬼,還是人為?
葛振遠叫道:“司馬,我沒有說錯吧,狄指揮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不會怪我說實話的。
”
狄青道:“實話當然要說……”不待說完,像有什麼感覺,回頭望過去,見夏随從遠處走過來。
狄青自語道:“不過和這種人,我是話都不願說的。
”
夏随走到了狄青的面前,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狄青的自語,态度倨傲道:“狄青,範大人命你選些新寨的兵士,立即趕赴保安軍支援!”
廖峰等人吃了一驚,狄青望着夏随挑釁的眼,思緒悠悠,半晌才喃喃道:“我帶兵去支援保安軍?好。
”
碧雲天、黃葉地,羌管幽幽,霜華滿秋。
狄青送範雍出了新寨,回轉的路上,默默的想着心事。
他沒想到初到新寨,就會被派去支援保安軍。
夏守贇心中到底是什麼念頭?
範雍出了衙内的時候,已有些躊躇滿志,但不忘記提醒狄青一句,這次作戰,要見機行事。
說罷還向狄青眨眨眼,希望狄青能明白他的心意。
範雍和夏守贇不再耽擱,趕赴金明寨。
狄青心中卻想,“我雖一直希望親自抵抗黨項人的入侵,可新寨久在後方,究竟有多少戰鬥能力?這是去作戰,作戰就可能死人,不是兒戲。
到底帶多少人去呢?”他才見了丁指揮的孤兒遺孀,不想這一戰後,新寨又多了許多無助的婦孺。
才想到這裡,狄青遠望長街,突然勒馬不前,眼中閃過分驚異之色。
長街兩側,已站滿了百姓軍民,新寨近千兵士,列陣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