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急匆匆的離去,隻讓我把這封信轉交給你。
對了,他還說了幾句話,他說事情一言難盡,但他已在吐蕃找到有關香巴拉最重要的線索,等他處理完軍情,再和你詳細說說。
”
狄青心頭一震,知道郭遵素來言不輕發,郭遵既然說找到最重要的線索,就絕不會讓狄青失望!
張玉卻已翻身上馬。
狄青見了有些錯愕,問道:“你……這就要走嗎?”
張玉點點頭道:“是呀,鐵壁相公是看在郭大人的面子,才讓我出來送信。
信送到了,我也要趕快回去了,畢竟聽郭大人說,黨項人可能在這個冬季出兵的,我也是指揮使,要趕回去守寨。
本來……禹亨想要送信……我很想看看你,這才搶着趕來。
”
狄青心中感激,暗想從金明寨到青澗城,足足有兩百裡的路程。
張玉這般奔波,情深意重,豈是看一眼那麼簡單?
可狄青終究沒有說謝,隻是關切道:“天寒了,看要下雪的樣子……你路上小心。
”
張玉哈哈一笑,擺擺手,撥轉馬頭,已揚長而去。
狄青目送張玉遠去,見遠川煙稀,人影一點射到天際,漸漸的淡了。
古木蒼蒼,朔風連寒,狄青吐口氣,哈氣成霜,這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又到了嚴冬。
陡然間感覺臉上微涼,狄青擡頭望過去,見到天空不知何時,下了點點的雪屑。
雪兒舞動,如群星繁沓而落,狄青忍不住向種世衡望了眼,一顆心也繁亂難止。
他才有些确信香巴拉在河西十一州,為何郭遵突然言之灼灼的告訴他,要找香巴拉,必尋疊瑪?
疊瑪到底是什麼?香巴拉和吐蕃有關?狄青心思繁沓,一時間又找不到頭緒……
張玉快馬回轉,見雪下的緊,夜晚找個背風的地方歇了會。
天明時分,又奔金明寨急行。
大雪倏如其來,染白了萬裡關河。
山嶺如龍,大河如帶,塞北的風雪,好一番壯闊。
張玉無心欣賞雪景,隻罵老天給他找麻煩,近中午的時候,終于趕回了金明寨。
蒼穹下,金明寨龍蟠虎踞,傲視天地。
金明寨三十六分寨,有如蒼龍逆鱗,随便哪一片都能發出令人膽寒的神威。
張玉先回了令,神色有些陰沉的前往安豐寨。
金明寨有十八路羌兵,三十六營寨,蜿蜒在山嶺之中,形成延州西北最厚重的屏障。
李禹亨把守南頭的前川寨,而張玉負責鎮守最北的安豐寨。
安豐寨北幾十裡,就是漢羌混居的地帶。
張玉沒有了見狄青時的笑容,心中隻是想,“這段時間,也沒有見到禹亨,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見狄青的時候,提一句禹亨,隻是不想狄青心冷罷了,禹亨并不知道我送信給狄青。
自從出京後,也不知道是禹亨态度先冷下來,還是我先瞧不起他呢,唉,如果有空,倒要找他談談。
事情過去了這麼久,我為何還放不下呢?”
原來當年曹府一戰,狄青、張玉并肩死戰,李禹亨卻躲在一旁,張玉每念于此,都是心中有個疙瘩。
後來在永定陵,李禹亨依舊膽小,還仗着狄青救他一命。
最離譜的就是在宮變中,李禹亨在亂戰中,沒有奮力厮殺,反倒是靠裝死躲過一劫。
張玉因此對李禹亨變得冷漠,到了塞下後,二人關系不因同殿而親近,反倒變得疏遠起來。
每次想到這事,張玉心中也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将近安豐寨的時候,突然聽到寨北陣陣喧嘩,張玉微凜,急問寨兵道:“何事?”
寨兵回道:“張指揮,你可回來了。
有千餘羌人在寨外搦戰,你不在,李公子和胡副指揮已出寨迎敵了。
”
張玉心中微驚,他知道李公子就是李懷寶,也就是鐵壁相公李士彬的兒子。
而胡副指揮叫做胡斫,本是張玉的副手,協同張玉鎮守安豐寨。
李懷寶出戰,勝了還好說,若有事的話,隻怕他張玉難脫幹系。
張玉想到這裡,急急前往寨北,未到近前,就聽到遠方歡呼聲陣陣。
張玉舉目望過去,見到前方有人策馬行來,為首那人長的也算英俊,不過雙眸微陷,眼袋發黑,有些睡眠不足的樣子。
張玉認得那人就是李懷寶,舒了口氣,迎上去道:“李公子,你沒事吧?”
李懷寶看了張玉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張玉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問,“李公子因何發笑呢?”
李懷寶笑了半晌,扭頭對身旁一青面漢子道:“我會有什麼事情?胡斫,你把好笑的事情說給你們指揮使聽聽。
”
胡斫本是張玉的副手,可看向張玉的眼神帶着分哂然,譏诮道:“張指揮,事情的确好笑。
羌人在寨外搦戰,本來趾高氣揚的,李公子正巡視到這裡,見狀大怒,命兵士掌旗出擊。
不想旗幟才出營寨,那些羌人就扭頭跑了……”說罷哈哈笑了兩聲。
張玉心道,“這有什麼好笑的?你李懷寶在我面前顯威風來了?羌人見到你們的旗幟就跑,這裡好像有點蹊跷呀。
”
張玉處事圓滑,見衆人都在興頭上,不好質疑,隻是淡淡道:“李公子好威風。
”
胡斫道:“最威風、最好笑的不是羌人逃命,而是李公子追去,有羌人墜馬,見李公子喝問為何不戰而逃,你猜他們怎麼答?”
張玉見胡斫神色傲慢,心中忿然,還能平靜道:“我笨得很,猜不出來。
”
胡斫嘲諷道:“那羌人說,本以為這裡隻有個張指揮,這才敢前來。
不想李将軍在此,他們見到鐵壁相公的旗幟,無不膽墜于地,何敢再戰?”說罷又是大笑。
衆人均笑,李懷寶在馬上更是笑的前仰後合,指着張玉道:“張指揮呀,你……嘿嘿……”他再不多說,可輕蔑之意不言而喻。
一揚長鞭,已策馬離去。
張玉立在那裡,心中暴怒,緊握雙拳,手指甲幾乎要刺入肉中!
李懷寶哪管張玉的心情,他本驕奢,這些年來仗着父親的名頭,在金明寨呼風喚雨,嚣張慣了。
羞辱了張玉後,李懷寶懶得再去巡視其餘各寨,才準備回去休息,不想有個叫上官雁的手下急匆匆的趕到,“李公子,夏随夏部署來了,他四處找你。
”
李懷寶一怔,問道:“夏部署他來做什麼?”李家父子在金明寨雖是土皇帝,但李懷寶官職遠不及夏随,再說夏随還有個都部署的老子,就算李士彬都不敢怠慢,李懷寶對夏随也一直都是客客氣氣。
上官雁道:“聽說黨項人又出兵了,這次全面進犯西北。
不但夏部署來了,夏随的老子都部署也來了,眼下正與相公商議如何對付黨項人一事。
”
李懷寶微驚,随後冷笑道:“無論黨項人如何來打。
難道還敢打到金明寨來嗎?”
金明寨已由李家三代經營多年,号稱西北銅牆鐵壁。
這些年來,邊陲雖戰亂時有,但金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