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腦發暈,但明白所有的一切。
那毒針的确如嘎賈所言,按一下就會發射。
但嘎賈沒有告訴狄青一件事情,那就是毒針是以火藥爆炸之力噴出。
這本是野利旺榮的計謀,他就想狄青和元昊同歸于盡。
狄青想到這點的時候,腳下一個踉跄。
元昊有沒有受傷,狄青并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他中了毒針。
他雖怒,但嘴角反倒有了哂笑,他怨不得别人,隻能怨自己還是太過信任野利旺榮了。
與虎謀皮,豈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這時天和殿已驚呼聲一片,不知有多少湧來的人被毒針射中。
硝煙中,狄青隻感覺到有一金甲侍衛沖來,對着他就是一戟。
狄青用力撞去,躲過長戟,拔出那人的腰刀,一刀就了結那人。
然後他反手一刀,刺在自己的肩頭之上,挖下一塊帶針的肉來。
肉已發紫,流出來的是黑血,狄青甚至感覺不到疼痛。
硝煙中,隻聽到有一人大喊道:“莫要跑了叛逆。
”那聲音如此熟悉,狄青聽了,心中怒火陡炙,振臂一揮,單刀破煙而出,砍在一人胸膛之上。
那人翻身倒地,眼中滿是不信之意。
那人正是夏守贇。
他本不該喊的,但他實在傷痛兒子之死,已準備好同野利旺榮拼命,順便成為元昊手下的第一忠臣。
這是個機會,“疾風知勁草,闆蕩識忠臣”。
他夏守贇雖投降過來,但始終感覺不到元昊的信任,他還想在這種時候,表示忠心。
但他還沒有拼的時候,就先送了自己的命。
狄青早就有心殺他,正趕上他送上門來,如何會不出手?這時候天和殿混亂一團,狄青隻覺得陣陣昏厥,再顧不得許多,身形一晃,已從偏廊沖了出去。
他那時候腦中隻有一個念頭,活下去,他還不能死!
狄青中針逃命,元昊卻沒有中針。
倒非元昊遠比狄青高明,而是他提早警醒一步。
狄青并不知道手中暗器的犀利,但元昊卻知道狄青手中的暗器叫“潑喜”。
元昊五軍中,就有一軍叫做潑喜軍。
潑喜軍隻有二百人,隻有一個作用,就是使用旋風炮攻敵。
這些人投擲的是拳頭大小的石塊,旋風炮在軍中的的威力,還要強過連弩。
但元昊遠不滿足這些威力,他早知道大宋武經堂正在編寫《武經總要》。
而《武經總要》中,最讓元昊心動的不是其中的兵法,而是霹靂!
宋廷已在研究火器,想要對付契丹人和黨項人的騎兵。
三川口一戰,宋軍雖敗,但大宋霹靂初顯威力,元昊每念于此,都是心中難安。
因此他想方設法的竊取霹靂的制法,雖未完全成功,但已仿制霹靂做出了潑喜。
這還是個嘗試階段的利器,研制不宜,制作更是不易。
元昊一直讓野利旺榮負責此事,可他從未想到過,潑喜才出,就用到他自己的身上。
這或許也是個諷刺。
潑喜一出,本來就是有人歡喜,有人憂愁。
元昊就因為知道這潑喜的威力,所以放棄了對付狄青的念頭,先行躲避。
他快了一步,空中已見狄青中招,隻能歎息。
很顯然,狄青并不知道手中暗器的威力。
可野利旺榮如此做法,豈不是自毀長城?
元昊已落了下來,見狄青逃走,竟沒有搭箭。
他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鎮壓野利旺榮的造反,其餘的事情,暫可不理。
元昊才一落地,就有兩人一左一右的殺來。
那兩人棄戟拔刀,封住了元昊左右。
刀光極寒極厲,雖不如狄青,但遠勝尋常的侍衛。
但差一分,已差千裡。
狄青以劍做刀,憑橫行刀法逼得元昊隻能守,這二人顯然還不夠資格。
元昊出手,長弓一端已刺入一人的咽喉,拳頭重擊,竟将另外一人擊飛了出去。
速度就是力量,元昊的拳頭,直如開山巨斧。
就在元昊全力揮出一拳之時,蓦地又感覺危機再現。
這次危機,卻是來自又一個死人!
元昊、野利旺榮和狄青三方交織在一起,天和殿已如修羅場,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天和殿早就血流成河,屍骨堆積。
元昊除去兩名叛逆之時,本覺得身邊再無危險,卻沒想到身後突然無聲無息立起個死人。
那死人從地上彈起,倏然就到了元昊的身後。
煙霧彌漫中,常人本不能發覺,但元昊及時發現。
元昊有種察覺危機的本能,這讓他在很多次險惡的情形下化險為夷。
但這次危機來得實在太突然,太古怪,元昊隻來得及回下頭,就聽到一個聲音傳來。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那九字似慢實快,就在元昊回頭時,就已念完。
聲音幽沉,有如天籁佛音,又如地獄咒語。
元昊目光斜睨處,隻見到一雙手不停的扭動變幻,結成奇特的手印。
在元昊不及回身之際,一手按出,色澤淡金,印在了元昊的背心。
那金手掌看似輕飄飄的無力……
但元昊就如被千斤巨錘擊中般,一口鮮血噴出來。
他白衣染血,黑冠掉落,整個人已被那輕淡的一掌擊飛了出去!
狄青眼前發黑,他沖入偏殿,隻聽到呼喝陣陣,不知有多少人向這個方向沖來。
但受傷搏命的老虎,比為食物搏命的老虎更可怕。
狄青竟又殺出了重圍。
所有侍衛聽到天和殿有變,都是心中惴惴,趕過來護駕。
狄青沖出重圍後,聽到有個威嚴的聲音道:“你們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