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不必和她去香巴拉了。
’”
“為什麼?”狄青苦澀道。
他不想再次接近香巴拉的時候,竟又失之交臂。
野利斬天淡淡道:“因為你不配!”他灰白的眼珠仍舊漠漠,可灰敗的面容突然有了分振奮和激動。
不聞狄青的動靜,野利斬天嘲弄道:“你不信飛雪說過這些話嗎?”
狄青眼中突然有分古怪,盯着野利斬天道:“我不信你方才說的一句話。
”
“哪句話?”野利斬天還是平平的口氣。
隻有在說及“香巴拉”的時候,他才有分激動。
除此之外,他永遠是如蒼穹一樣淡漠,從不把什麼放在心上。
“你說可以随時殺了我,我不信。
”狄青慢慢道。
野利斬天終于不再望天,灰白的眼睛盯着狄青,像是譏诮,又像是思考,“我知道你不怕死,可你真的很想用自己的命來驗證我說的話嗎?”
狄青挺直了腰闆,一字一頓道:“你若不信我的話,為何不試試?”
野利斬天淡漠的笑着,“以前我盼你來,是因為你有用。
可有了飛雪,我殺了你又何妨……”
他話音未落,臉色微變,灰白的眼眸有了分僵凝,突然不再多言,向一旁看去。
有一人大步從那個方向走過來。
那人穿的和尋常商賈沒什麼兩樣,嘴角有兩撇讓人讨厭的胡子。
可走過來的時候,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
那利劍的鋒銳森然,就算是九王之一的野利斬天,都無法輕視。
那人走過來,和狄青并肩而立,冷望野利斬天道:“野利斬天,我不信你說的話!狄青沒有那麼容易死的!”
狄青見到那人前來,顧不得再琢磨野利斬天言語的深意,眼中閃過絲激動,也帶着分溫暖,可鼻梁卻有些酸楚。
他當然認識來得那個人,他從未想到過,這人也到了興慶府。
可看到了這人,他就想到了郭遵,想到了飛龍坳,想到了太多太多。
往事如煙亦如刀。
野利斬天恢複了平靜,灰白的眼珠翻了翻,突然道:“葉知秋?”
秋風起,秋葉黃,秋葉知秋!來人雙眸的寒芒如淬厲的劍鋒一樣,隻應了一個字,“是!”來人正是葉知秋。
開封名捕——一葉知秋!
葉知秋也有些奇怪,實在不明白這瞎子怎麼會認出自己來?但他并不畏懼,他一生中,從無畏懼。
野利斬天擡頭望天,歎口氣道:“你不是我的對手。
”
葉知秋微微一笑,坦誠道:“是!可不是對手,也要出手!”
葉知秋沒有多說,但狄青明白。
狄青明白,因此熱血沸騰。
人這一生,隻找弱者出手,未免過于無趣。
人這一生,有些事情注定要出手了。
野利斬天還是神色寂寂,但衣袂獵獵。
良久,他才點頭道:“好!”他說完後,别人本以為他要出手,不想他轉身舉步,緩緩地離去。
葉知秋并沒有出手,因為他目的并不在野利斬天。
狄青等野利斬天走的遠了,這才記起一事,叫道:“飛雪如今在哪裡?”
野利斬天人已不見,餘音随風傳來,“她不想再見你!”
風冷,狄青僵立在那裡,滿腹疑雲。
許久後,感覺到葉知秋還在望着他,狄青扭過頭來,低聲道:“葉捕頭,郭大哥去了。
”
他本想岔開話題,可一提到郭大哥三個字的時候,立即連香巴拉都忘記了。
葉知秋眼中有淚,淚中帶笑道:“誰能不死?隻要死後,還有很多人記得,已不枉此生了。
狄青,你不該傷心的。
”他雖是這麼安慰狄青,可自己都要落淚。
狄青視郭遵為兄為父,葉知秋孤傲平生,何嘗不把郭遵當作是一生知己。
二人互望,都見到彼此眼中的唏噓感慨。
狄青重重點頭,怅然道:“可是……我沒能為郭大哥報仇。
”
葉知秋拍拍狄青的肩頭,沉聲道:“你可知道,如今有多少人想要元昊的腦袋?夏竦花五百萬貫要元昊的腦袋,這錢豈是這麼容易賺到的?”本想開個玩笑,但心頭沉重,葉知秋岔開話題道:“先離開這裡再說事情。
”
葉知秋為人謹慎,擔心野利斬天會帶人去而複返。
狄青點點頭,見不遠處還站着幾個人,一人臉帶微笑,一人面如死灰,另外有一人背負長劍。
狄青見那三人均是陌生的臉孔,忍不住問道:“葉捕頭,這是你的手下?”
葉知秋搖頭,“不是。
是……種世衡的手下……或許可以說……是你的手下。
”
狄青正奇怪,那臉帶微笑的人上前,含笑道:“狄将軍,在下韓笑。
”指着那臉如死灰的人道:“他叫李丁……那個背劍的叫做戈兵,我們最近被種老丈招入了軍中。
狄将軍大鬧興慶府的事情傳出去後,種老丈立即命我們幾個來找你……不想我比較沒用,一直找不到狄将軍。
”
狄青想起去年種世衡曾說過,“我這些年來,着實認識了不少有志之士,不如我們把他們都編入廂軍中讓你指揮,有些人性格可能怪些,但我想你能鎮得住他們……”
狄青暗想,轉眼又過了近一年,我是一事無成,但種世衡從未放棄他的念頭了。
見韓笑三人都是風塵滿面,狄青歉然道:“我一直躲在宮中,你們當然找不到我了。
”他将這幾個月的事情大略說了遍,隻是沒有提及單單。
衆人聽了,都是訝然,韓笑一旁道:“種老丈一直想要除去野利王和天都王,這次黨項人内讧,我等聽聞野利旺榮身死,本以為是種老丈的離間計起了作用,不想還有這種内情。
”
狄青道:“其實種老丈的離間計還是很有效果,若不是元昊和野利旺榮彼此猜忌,野利旺榮也不會這快的發動了。
”
衆人均是點頭。
談話間,一行人已出了群山到了官道,韓笑雖自謙無能,但諸事準備的妥帖。
狄青等人才上官道,就又有人前來策應,送上馬匹衣物。
幾人為免波折,換了羌人的裝束,一路東歸。
狄青一路上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