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内有七道門。
”
“那又如何?”葉知秋皺眉道。
“那七道門入口是玉門,去先帝靈柩停放的地方要經過五色門。
除此之外,其餘的五道門,是金、白、黃、黑、烏五色。
據太後所言,永定陵就是真宗心目中的香巴拉,是真宗仿心中香巴拉而建……這麼說……香巴拉肯定和這五色有關。
”
葉知秋歎口氣道:“這不過是真宗的想法……”他本想說做不得準,但不想狄青失望。
狄青叫道:“不是。
這絕非真宗一人的想法。
元昊也是這麼想的。
”
葉知秋一震,忙問,“你為什麼這麼說?”
狄青将在天和殿所見又說了遍,見葉知秋還有些迷惑,分析道:“元昊有五箭,像是金、銀、銅、鐵、錫五種材質制成……”原來他方才心思飛轉,想起在見元昊的五色羽箭時,曾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刻再想起那五箭的顔色,突然明白他困惑什麼,忍不住心頭震撼。
葉知秋點頭道:“聽說他那五色羽箭又叫做定鼎箭,有定鼎江山之意。
他手持軒轅弓,使用定鼎箭,不言而喻,就是胸有雄心,想要一統天下……”霍然明白過來,葉知秋失聲道:“按照你所言,元昊也知道香巴拉,他那定鼎五箭的顔色和朝天宮五門的顔色相同,這說明,元昊心目中的香巴拉和真宗的仿佛,最少可以說……香巴拉和那五種顔色有關。
因此先帝建了五色門,元昊持有五色羽箭。
”
狄青連連點頭,又道:“不僅如此,元昊好着黑冠白衣,而朝天宮地面的地磚,也隻有黑白兩種顔色,這兩種顔色不謀而合,似乎說明,元昊和真宗對香巴拉有很多相同的認識。
”心中想到,“黑白,五色……又說明了什麼?”
葉知秋眼露贊同之意,随即又失望道:“但這好像對找尋香巴拉,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幫助。
”
狄青如同被潑了盆冷水,呆呆的望着天際,突然又道:“葉捕頭,你沒有發現元昊很像一個人嗎?”
“像誰?”
狄青神色古怪道:“元昊是不是很像格薩爾王呢?”見葉知秋有些不屑,狄青解釋道:“元昊創八部,天龍二部就是他的神、龍之力。
他其餘六部之衆,就是他的念力,助他為惡!”
葉知秋本對元昊不服,但聽到這裡,臉色已變。
他覺得狄青所言,不像無稽之談。
元昊創建八部,原來也大有深意!
狄青又道:“格薩爾王擊敗外敵入侵,又不停的南征北戰,東讨西殺。
元昊祖輩從西北硬生生的搶出一塊地域,這幾年元昊擊回鹘、高昌,戰吐蕃,和我們大宋相抗……”
葉知秋截斷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說元昊所為和格薩爾王仿佛。
但你說錯了最重要的一點,元昊是為禍百姓,而格薩爾王最終功德圓滿,和母親、王妃重返了天庭。
再說他自稱帝釋天,建八部,不過是故作神秘,愚民之道。
”
狄青暗想,“你這麼認為,但元昊不見得這麼想。
”可不想同葉知秋争辯,狄青道:“香巴拉和疊瑪有關,疊瑪又和格薩爾王有關,那香巴拉和格薩爾王會不會有關系呢?”
葉知秋忍不住的也陷入苦思中,狄青更覺得所有的一切交雜錯亂,但他好像越來越接近了香巴拉。
最少可以确定一點的是,香巴拉并非虛幻。
一想到這裡,狄青振作道:“眼下最少可以确定幾點,香巴拉和五色、亦和黑白有關,香巴拉并非虛幻。
元昊和真宗心目中的香巴拉很是相似,但元昊顯然比真宗要知道的更多。
最少元昊看起來,知道香巴拉在哪裡。
我們要找香巴拉,已有兩條路,一是去尋伏藏,還有一條路,就是找元昊!”
葉知秋點點頭,見狄青躍躍欲試,歎道:“但你現在要走第三條路,快些回延州!”他沒有多說什麼,狄青早已明白,猶豫片刻,緩緩道:“你說的對。
”
葉知秋精神一震,笑道:“你明白就好,既然如此,你回延州,我去走另外兩條路。
狄青,就此别過。
”
狄青知道葉知秋多半也會從元昊身上入手,一想到元昊的武功,狄青擔憂道:“那……你小心。
”
葉知秋看穿了狄青的心事,微微一笑道:“這世上,武功并非解決一切的法子。
你也保重。
”話畢,他已撥轉馬頭,再向興慶府的方向奔去。
蹄聲遠去,風沙又起。
狄青望着葉知秋的背影,喃喃道:“葉捕頭,多謝你。
”他今日得知了香巴拉的事情後,其實迫不及待的想要親自去尋。
但郭遵、葉知秋、種世衡均是無怨無悔的為他奔波勞累,他擔負的已非一已恩怨。
他唯一能為這些人做到的事情,就是征戰疆場、擊敗元昊,不負衆人的厚望。
突然想起,葉知秋說過,郭遵為他狄青求了三次人,但葉知秋沒有說第三次是什麼。
葉知秋是忘記了,還是刻意沒有提及?
狄青不再多想,他隻知道,郭遵為了他做的事情,是數不過來了!他也忘記了告訴葉知秋關于飛雪的事情,狄青一念及此,想要追過去,轉念一想,還是作罷。
那如飄雪一樣的女子,飄忽不定,神秘非常。
要找飛雪,也絕非容易的事情!
狄青撥馬,已向東行去。
馬嘶遠山,塵沙催老。
狄青過橫山時,望着那天闊山高,心中道:“郭大哥,你放心,總有一日,我會帶兵打過橫山,方不負你的一番苦心。
”
凄風起,吹起了一地的淩亂。
有枯葉飄零,如同風影。
一片葉子迎面而來,帶着分蒼然。
狄青見那枯葉黃中帶白,仿佛也如自己,有了鬓角的白發,忍不住伸手接住。
觸手清涼,原來非白發,而是葉上凝霜。
狄青這才蓦地察覺,此生如葉,恍惚迷離,難料霜冷。
他人雖未老,但天已深秋!
山河寂寂,唏噓悲歡。
不知哪裡的羌笛悠悠吹起,蕩起那風葉憂獨,如白發癡纏,似水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