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卷 關河令 第三十五章 鬥将

首頁
自殺進了夏營,又殺了十數人,這才被亂箭射死。

    這種英烈,為何不說說呢?” 衆人聽露兒說的抑揚頓挫,眼中均露出追思之意,那長臉的漢子卻低下頭去,滿是愧色。

     盲者道:“昨天不是說了?今日再說,隻怕衆看官厭倦。

    ” 露兒水靈靈的眼珠轉轉,歎道:“不錯,但他的事情,我再說百來次也不會累。

    ”突然又道:“可王珪真的……不必死呀,他若退走,夏軍也無力圍他。

    他為何……為何這樣呢?” 盲者臉上滿是怆然,緩緩道:“人有不為,人有必為。

    有些人,明知必死,也會赴死的。

    宋人積弱,邊陲多吃敗仗,缺的不是人,而是一股必拼的血氣。

    若是人人自保,遇難不救,那邊陲人人難保,有心的人都明白這點。

    因此任福有難,李簡去援,王珪去援。

    王珪赴死,或許不為旁的,隻想告訴夏軍,宋人中,也有很多如他這般拼命的漢子。

    他雖死了,但羊牧隆城卻保住了。

    夏軍雖多破徑原路的堡寨,但直到現在為止,還攻不進區區幾千人把守的羊牧隆城!為何?因王将軍不負天下,天下人不想負王将軍!” 盲者最後幾句話說的铿锵有力,他眼雖盲,但心不盲,臉上已有光輝,如秋日夕陽。

     夕陽已暮,殘霞如血,但有那麼分燦爛,也足矣。

     衆人血已熱,心中激蕩。

     露兒悠悠神思,撥弄着琵琶,半晌才道:“那好,就不說任大人和王将軍了。

    那爺爺到底想說什麼,我可真的猜不出來了。

    ” 盲者輕輕敲了下梨花闆,咳嗽聲才道:“我今日想說的,卻是好水川的一個行營參軍,名叫耿傅。

    ” 露兒搖頭道:“沒聽說此人的名字呀。

    想必各位看官對此人也陌生吧?” 麻衣漢子道:“姑娘說錯了,很多人知道耿傅耿參軍的,他是任大人的手下,和武英武将軍一同戰死在了籠絡川。

    他雖是個文人,但若論一顆俠烈之心,不讓旁人的。

    ” 盲者梨花闆“丁當”的響,一旁接道:“不錯,這為人之俠烈,不看勇猛、不看事迹、不看官職,隻看大是大非之前的一顆抉擇之心。

    就算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能慷慨赴死,也值得老漢說說,讓更多人的知道。

    ” 衆人默默的聽,露兒卻看着那伏案而睡的漢子,眼中突然露出好奇之意。

     盲者輕咳聲,續道:“好水川一戰,元昊以十數萬精騎兵,三千鐵鹞子盡出,圍困宋軍的數萬兵馬。

    任福被圍時,武英、朱觀兩部亦在籠絡川被夏軍鐵騎數倍兵馬圍困,宋軍人少馬亦少,在那開闊的平原處,無處逃避,隻能布陣抵擋對方鐵騎的沖擊。

    但弓箭早盡,武英當時已中了數箭一槍,知道不行了,就讓朱觀率部突圍,他來斷後。

    那時候耿傅耿參軍就在武英身邊,武英請耿傅先走。

    ” 露兒接道:“爺爺,這個武英也是個好男兒。

    ” 盲者歎道:“他是好男兒,可也擋不住如狼的夏軍。

    他雖英雄奮戰,可聽說……他後來死在了夏軍羅睺王的刀下。

    ” 伏案而眠的漢子全身微震,突然擡頭望了那盲者一眼。

    露兒瞥見,心中微驚,暗想這人好犀利的眼眸。

    見那人臉頰有刺青,原來也是個軍人。

     衆人都被盲者所言吸引,并沒有留意那漢子。

     露兒目光還沒有從伏案漢子臉上移開,心道,“好英俊的男子,偏偏那多滄桑。

    ”她和爺爺說書賣唱,走南闖北,端是見過不少人物。

    但滄桑的少英俊,英俊的少滄桑,文人多柔弱,武人多粗魯。

    唯獨那男子,鬓角已華發,臉上滿風霜,額頭有疤,臉頰刺青,本應是個落魄無為的武人,偏偏仔細看去,才發現他實在俊朗的很。

     那個滄桑落魄的男子,本是個極為英俊的男子。

     但望向那男子的時候,卻讓人少注意他的英俊,隻留意他不屈不撓的一雙眼、他惆怅落寞一張臉。

     他雖在聽書,雖在人群中,但仍落寞。

    他的一雙眼,還是亮如天星,但那眼眸中,又似朦朦胧胧,藏着不知多少前生今世。

     露兒本隻看了一眼,目光就難再移開,她憑女兒細膩的心思,就知道這男子本身的故事,肯定比爺爺講的故事要精彩怆涼百倍。

     她甚至忘記了幫爺爺說書,突見那男子向她望來。

     露兒垂頭,隻覺得那如閃電的眼中,有着說不出的魔力,不敢再看。

     那盲者似乎遐想籠絡川之戰,并沒有留意孫女的表情,梨花木也忘記了敲,又道:“武英死前,曾勸耿傅逃命,耿傅不語。

    武英急道,‘英乃武人,兵敗當死。

    君文吏,無軍責,何必與英俱死?’” 落魄漢子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問道:“耿傅怎麼說?”他神色中,又有些緬懷。

    他記得,當初他在高平寨的時候,被韓琦輕視,耿傅也曾為他出頭。

     盲者道:“耿參軍什麼都沒有說,隻是挺身上前。

    武英死後,耿參軍竟領軍掌旗親自帶殘部作戰斷後。

    他本是個文人,誰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氣力。

    但他終究還是文人,很快就死在亂軍之中了。

    ” 落魄漢子微怔,長歎一口氣道:“說的好。

    ”衆人覺得漢子回答的奇怪,因為耿傅明明什麼都沒有說。

     露兒卻已明白,說道:“這位……官人是說,耿參軍雖什麼也未說,但比說了無數豪言壯語還要管用。

    這世上本來就有種人,不用說什麼的。

    可就算他一句話都不說,也有無數人記得住他!” 落魄漢子笑笑,示意贊許,眼中已有分戰意。

    武英死在野利斬天之手,他和野利斬天終究還要一戰。

    可野利斬天不是一直和飛雪在一起,怎麼又回到夏軍的軍營中? 盲者道:“露兒,你這句話不但适合耿參軍,還适合狄将軍。

    ” 露兒眼睛已亮了起來,衆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狄青”這兩個字,已讓天邊的晚霞為之失色。

    “狄青”這兩個字,不但有着種魔力,也代表着邊陲的希望。

     露兒道:“爺爺,時日尚早,你就再說說狄将軍的往事吧。

    我想這裡的人,都想聽狄将軍的故事呢。

    ” 麻衣漢子叫道:“不錯,老爺子,你若說狄将軍的故事。

    我就算聽個三天三夜也不厭煩……”他因為想聽故事,對盲者的稱呼都改了。

     衆人心情激蕩,都是若有期待。

    隻有那落魄漢子垂下頭去,自嘲的笑笑。

     盲者擊着梨花闆道:“這狄将軍的事迹,我說個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呀。

    都說範公這幾年來,功績無雙,但很多人都知道,他若沒有狄将軍幫手,也很難對抗虎狼般的夏軍。

    狄将軍身經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