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
飛雪一字一頓道:“我就知道!”她聲音中有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讓人不能不信。
狄青心思如麻,突然想起太多的往事。
他記得葛振遠曾說過,飛雪當初在平遠寨,雖在馬車中,就知道他狄青受了傷。
曾經在京城,飛雪雖是局外人,但勸趙祯讓狄青去西北。
這兩件事雖小,但現在想想,滿是詭異。
原來飛雪真的有一種神通?可知道别人想什麼的神通?
四壁清冷靜寂,狄青呆坐那裡良久,突然顫聲道:“飛雪,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情……”
飛雪半晌才道:“你是想問香巴拉的事情嗎?”
狄青被飛雪猜中心事,又是莫名震撼,嗄聲道:“我求你告訴我,傳說的香巴拉……是不是真的。
它真的能……”他緊張非常,問話時,一顆心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怕飛雪不說,可又怕飛雪說了,更讓他失望!
無邊的黑暗,死一般的沉寂,仿佛有百年蹉跎般的漫長,狄青才聽飛雪道:“是真的。
它真的能救得了你最愛的人!”
狄青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全身的血液都像流淌出去,可一顆心歡喜的幾乎要爆炸開來。
他信飛雪!無條件的信任!可他轉瞬想到另外一個關鍵的問題,有些忐忑問道:“飛雪,那你……能不能帶我去香巴拉?”
密室中,忽然靜了下來,狄青似乎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聲幽幽的歎息傳來,飛雪淡漠道:“你現在能否活着出去都是不得而知……何必想那麼多呢?”
狄青感覺被一盆涼水澆過來,渾身冷透!飛雪說的不錯,他和飛雪被困在這裡,唃厮啰不需殺他,隻要不管不問,他和飛雪就要無聲無息的死在這裡。
他本不怕死,可他才知道香巴拉确實能救羽裳,也知道飛雪能帶他前往香巴拉,他救楊羽裳有望,偏偏轉瞬就死在這裡……
狄青彷徨四顧,隻覺黑暗冷酷四面漫來,一時間茫然無助,陡然間放聲大呼道:“唃厮啰,你放我出去!唃厮啰,你放我出去!”他遽然斷喝,聲音嗡鳴,震得密室轟隆作響。
可聲音過後,密室又呈死一般的沉寂。
狄青想到楊羽裳獲救有望,可自己卻無能為力,悲血激蕩,忍不住放聲再叫。
轉瞬間,密室中滿是他的呼喝之聲。
飛雪再無聲息,隻聽着狄青在無助的呼喊。
那平日指揮千軍的漢子的喊聲中,已有了深切的絕望之意。
不知許久,飛雪才輕聲道:“沒用的。
你莫要叫了。
”她一向平靜的聲音中,似也有了如水的波瀾,但轉瞬如流水般的逝去。
狄青一怔,這才停了下來。
停下來那一刻,隻感覺嘴唇幹裂撕痛,渾身疲憊無力,手扶冰冷的牆壁,嗄聲道:“飛雪……我們在這裡多久了?”他一說話,才發現嗓子針紮般的痛,胸口如火在焚燒,那一刻,他才發現自己奇渴無比。
飛雪低聲道:“三天了……”她的聲音中已有了虛弱,沒有誰能抗得了無水的日子,飛雪也不例外。
狄青一震,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這裡沒水嗎?”見飛雪沉默,狄青不知為何,腦海中突然想起昏迷時的情形。
那時候,他昏昏沉沉,但确切的感覺到有人喂水給他喝。
“我昏迷的時候,你給我喝了什麼?”狄青忍不住問。
飛雪不語。
那難言的沉寂中,狄青突然想到了極為可怕的可能,他饒是曆經生死,駭的身子都忍不住的抖個不停,如秋風中的落葉。
不聞飛雪的動靜,狄青遽然嘶聲道:“你究竟給我喝了什麼?你呢?這幾日怎麼捱地過來呢?”他這才明白,為何飛雪說的聲音如此低、這麼輕,飛雪肯定也渴,但她方才為何還說了那麼多的話?
飛雪仍是無言,狄青内心激蕩,蓦地想起沙漠中,飛雪就将僅剩的一袋水留給了他!這次呢?狄青蓦地伸手,黑暗中,一把就握住了飛雪的手腕。
他看不到,但飛雪在哪裡,他感覺的到。
狄青感覺飛雪身軀微顫、甚至感覺到飛雪皺了下眉頭,狄青急道:“飛雪……你究竟……”不等說完,他霍然感覺到了什麼,已松開了手,心悸不已。
“你……怎麼受傷了?”狄青顫抖問道,他這次握的是飛雪的左腕,飛雪手腕有傷口,他感覺的到。
“受傷很久了。
”飛雪終于道,語氣中帶了分不安。
狄青腦海中電閃劃過,突然叫道:“不是,你手腕上是新傷!是刀傷!”他心情激蕩,舉目望過去,目光已撕裂了黑暗,落在飛雪的手腕上。
他看到了一道傷口。
你想看到,你就能看到!
蓦地想到飛雪方才所言,狄青無心思索自己為何能見到。
舉目向飛雪看去,漆黑的密室中,他真的見到一張比雪還要白的面龐,一雙已開始黯淡的雙眸。
那本已黯淡的雙眸,見到狄青望過來,陡然間有光芒一閃……可飛雪轉瞬垂下頭去。
但在電光火閃間,狄青還見到飛雪盡失血色的紅唇。
紅唇上已布滿了白色的裂口,那是嚴重缺水的迹象。
狄青不知道飛雪方才如何能忍住疼痛,說出那麼平靜的話來,嗄聲道:“你……為什麼……”陡然間醒悟過來,狄青眼前發黑,霍然緊緊握住飛雪的手腕,失聲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