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丁,你傷勢可好了?”見李丁點點頭,狄青又問,“昨天王則來殺我,你為何甯可負傷,也不退避?”
李丁平日素來沉默寡言,不像韓笑、戈兵二人和狄青親近,聞言咧咧嘴道:“我沒有把握攔住他!”他不再多說,可别人都知道,李丁不能閃,是怕王則傷了狄青。
十士中人,表面上和狄青或近或疏,但均是慷慨激昂的俠士,知道狄青的重要,個個不惜舍命來救狄青!
狄青神色感慨,環望衆人道:“我知道,你們為了我,不會退,你們的情誼,我狄青銘感在心。
同理而言,有些事情根本沒有選擇,也無從退讓。
毀承天祭一事本因我而起,牽扯到我朝和吐蕃的和睦,必須由我去解決。
我雖有過錯,但是無心之過,我想誠心去道歉,唃厮啰衡量輕重,應該不會為難我們。
這個結,愈早解開愈好,再拖延的話,不但富大人有危險,很可能危害大宋和吐蕃的交往,既然如此,我今日就一定要見唃厮啰!”
衆人見狄青意志甚堅,知道不能再勸,紛紛道:“那我等跟随狄将軍去見唃厮啰!”
狄青搖搖頭道:“我們不是去交手,用不了這多人。
這樣吧,戈兵,你帶人手護送我喬裝進城。
韓笑,你跟我一塊去見唃厮啰,這樣可好?”
韓笑微微一笑道:“屬下遵命。
”
衆人知韓笑雖不會武功,可為人精明,見他這時敢陪狄青入城,都是心下欽佩。
當下衆人略作收拾,喬裝再次進了青唐城内,直奔王宮。
近王宮時,戈兵、李丁等人遠遠後候着,狄青和韓笑徑直行到宮前。
正是午時,贊普王宮高牆聳立,朱門如血。
陽光高照在宮内的琉璃金頂,映的整個王宮金碧輝煌、肅穆威嚴。
見狄青、韓笑靠近,早有兵士上前喝問道:“來者何人?”
狄青抱拳施禮,沉聲道:“在下宋朝泾原路副都部署狄青,請見贊普!”
那兵士聽狄青的名字,吃了一驚,不由退後兩步,已拔刀而出。
宮前侍衛見狀,紛紛持兵刃上前,已将狄青、韓笑二人團團圍住。
狄青神色不變,仍舊抱拳施禮道:“狄青請見贊普,煩勞通禀!”
衆兵士互望一眼,神色經意不定,半晌的功夫,才有一領隊之人道:“你們看着狄青,我去向贊普禀告。
”說罷急急向宮内奔去。
隻聽一聲磬響,轉瞬有号角長鳴,遠遠傳開去。
片刻之間,已及深宮。
狄青知道這多半是通知宮中吐蕃人戒備,他思緒紛沓,想着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神色沉靜依舊,但心中難免忐忑。
他從不擔心自身的安危,隻是想着如何陳述,才能化解敵意,讓吐蕃、大宋重歸于好?
不多時,宮内有腳步聲傳來,方才那人已沖出宮門,喝道:“贊普有令,讓狄青進見。
”
狄青輕舒一口氣,邁步前行。
韓笑才待跟随,那人已道:“贊普隻讓狄青一人入宮。
”韓笑一怔,心中焦急,暗想狄青傷勢未愈,就這麼進入王宮,若吐蕃人翻臉,狄青哪有活着出來的希望?
狄青反倒鎮靜下來,向韓笑道:“那你就不用跟随了。
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說罷跟随那人向宮内行去。
韓笑無計可施,隻能回轉去見戈兵等人。
衆人聽韓笑所言,均是心焦,有力無處使,隻能焦灼的等待。
狄青此刻,已入深宮之内,而領路之人,已換了數人。
贊普王宮,巍峨磅礴中見細微曲徑,若沒有人帶路,入内之人多會迷失其中。
宮内處處梵音不停,檀香渺渺,讓人聞了,為之精神舒暢。
藏邊雖是苦寒之地,但宮内植被繁多,青蔥脆綠,滿是勃勃生機。
時不時有鐘罄之聲傳來,如天籁清音,發人警醒。
宮牆厚重,每道宮門均做圓拱之行,一入其中,隻感覺四處高大巍峨的宮殿氣勢逼人,壓迫人身心收斂,心存敬意。
狄青不知過了多少宮閣,這才到了一座宮殿前。
這時冬日正懸,天空澄藍,那宮殿金頂紅牆,在黃澄澄的陽光映照下,散發着瑰麗而又柔和的光芒。
像夢境、像仙境……既宏大,又壯麗!
一道白玉階直鋪向殿中,玉階盡處,有高台玉座,一人端坐其上,衣着莊嚴,頭戴金冠。
狄青遠遠望見,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已知道,除了唃厮啰,宮中不會再有第二人有這般威嚴肅穆。
領路的喇嘛也不多話,伸手向前方一指,雙手結印,緩緩的退後。
狄青心中詫異,不想這樣就能見到唃厮啰。
高大威嚴的宮殿中,隻有唃厮啰一人。
難道說唃厮啰竟有無上神通,對西北戰神絲毫不屑?還是唃厮啰早就知道,狄青根本無動手之能,這才肆無忌憚?抑或是,這看似高貴華麗的白玉階台上,有如承天寺一樣的機關密室,讓人一足踏上,永劫不複?
狄青心思轉念,但問心無愧,終于踏上白玉階,走入了宮殿。
無陷阱、無機關、無險惡,殿外梵唱随風輕傳,狄青已到唃厮啰面前三丈。
狄青止步,深施一禮道:“贊普,宋朝泾原路副都部署狄青前來請罪。
”
唃厮啰人在高台,凝望狄青,依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