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傷了文彥博?”
八王爺道:“是呀,當初文彥博出來勸你放下刀來,你推了他一把,聽說他跌的不輕。
文彥博是個禦史,你這下可把禦史台的人都得罪了。
唉……若是前天還好說,但過了一天後,你可就糟糕透頂。
”
狄青淡漠道:“為什麼這麼說呢?”他好像根本沒有把這些事放在心上。
八王爺沒有留意到狄青的異樣,神色關切道:“狄青,你多半不知道,聖上新法實施以來,罷了呂夷簡的相位,重用範仲淹。
王拱辰本是個趨炎附勢的小人,他一心讨好範仲淹,以為範仲淹不舍情面才留夏竦在兩府,就參了夏竦一本。
不想此舉用意被谏院看破是,歐陽修随即上書,認為禦史台官多非其才,矛頭直指王拱辰。
歐陽修是範仲淹的人,他這一本上去,禦史台均是惱怒,以為是範仲淹要對禦史台下手,聽說要聯手整治谏院、反對新法……”
狄青悠然的聽,事不關己的樣子。
事實上,他對朝廷的權勢傾軋、勾心鬥角的局面很是厭惡,反倒更喜歡西北那種簡單明了。
八王爺又道:“你也算是範仲淹的人,禦史台知道暫時扳不倒範仲淹,就有意向你開刀。
聽說昨天一天,禦史台就先後有王拱辰、文彥博和梁堅三人上書,彈劾的内容都和你有關。
大概是阻撓議和、擅闖夏使館、以下犯上,毆打文臣。
甚至還有人說,那些京城的百姓到了夏使館前,也是你蠱惑煽動,有意造反!這下麻煩可大了。
”
八王爺連連搓手,神色焦灼,突然發現狄青竟還很是平靜,忍不住道:“賢侄,你怎麼一點也不擔心呢?”
狄青望着八王爺的雙眼道:“自從太後當權,八王爺你為避嫌疑,是以很多時候隐居府中不出。
天子掌權後,八王爺一直也是如此,是吧?”
八王爺皺了下眉頭,似乎不解眼下火燒眉毛的時候,為何狄青提起這件事?
狄青道:“可八王爺雖一直隐居在府中,但對朝廷之事,似乎比很多人知道還多。
這件事,很有些奇怪。
”
八王爺神色有分異樣,喝了口茶水道:“本王當然是為了你,這才多方打探這些消息了。
”
“是嗎?”狄青目光灼灼,突然泛起了悲憤,一字一頓道:“那你殺了楊念恩,也是為了我嗎?”
“當啷”聲響,八王爺手一抖,茶杯掉在了桌子上,摔成碎片。
茶水肆意流淌,甚至流到八王爺潔淨的衣衫上,八王爺并沒有留意,隻是驚詫的望着狄青道:“你說什麼?”
狄青冷冷道:“我知道你已聽到很清楚。
你派人殺了楊念恩,然後誘郭逵去了夏國使館。
你知道我的性格,也清楚我得知此事,肯定要去救郭逵,如此一來,宋夏議和難成。
到現在,你還假意幫我,但我實在害怕,你會如何幫我?”
八王爺靜靜的聽,突然道:“說完了?你不覺得好笑嗎?”
狄青神色寥落,緩緩道:“我一點都不覺得好笑。
我一直在奇怪,為何飛鷹會知道羽裳的事情,為何當初我返京的時候,王則會知道我身上有五龍?進而要搜我的包裹?這些都是你派人告訴他們的,是不是?”
八王爺道:“知道你身上有五龍的,絕不止我一個。
”
狄青反問道:“知道我身上有五龍的人是有幾個,可我說及王則、飛鷹的時候,你根本沒有絲毫驚奇。
我從未對你說過這二人的事情,你又從何得知這些事呢?是不是因為你和他們一直都有聯系呢?”
八王爺陡然變了臉色,眼中閃過分陰骘。
他無話可說。
狄青笑了,笑容中滿是苦澀,喃喃道:“當我知道你是兇手的時候,真的很難相信這個事實,但我想了一晚,終于想通了很多事。
你其實一直想去香巴拉的,你在羽裳重傷之前,就已開始尋找香巴拉。
你不肯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