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想郭遵虬髯滿面,也是兄台的義兄了。
”他向那死去虬髯漢子望了眼,神色中滿是傷感。
狄青表情更是訝然,半晌才道:“看來你對我真的頗為熟悉了。
”
那年輕人微笑道:“像狄将軍和郭遵這種英雄豪傑,我是頗有興趣了解的。
你若幫我,隻有你的好處。
”他言語間,雖帶有懇切之意,但也有自傲。
狄青不鹹不淡道:“你被人追殺,這件事可是麻煩多多。
我若幫你,可能連身家性命都要賠進去。
方才我幫你出手,我不過是一時興起,但我身有要事,怎能再在你身上耽擱呢?”
年輕人問道:“你所謂的要事,是不是要找蕭太後和契丹國主商議契丹人要對大宋用兵一事?”
狄青雙眉微挑,略有驚奇道:“看來你好像真的無所不知了。
還不知道閣下是哪個?”
那年輕人挺起了胸膛,神色傲然道:“我對你知之甚詳,知道你們有使臣前來,知道你狄青到了草原,因為我不是旁人。
我就是契丹國主耶律宗真!”
那年輕人就是契丹國主耶律宗真?這怎麼可能?
狄青神色中也滿是不信,凝望着年輕人許久,這才笑道:“你這個謊話,說的實在不算高明。
據我所知,契丹國主眼下應該正在伏虎林捺缽才對。
”
衆青衣人均是臉色怒然,才待上前呵斥,那年輕人已擺手止住了衆人,盯着狄青道:“狄将軍,我知道你眼下可能不會信,但我很快就會證明給你看。
我本要前往伏虎林,但私下和臣子出外狩獵,途中遭叛逆伏擊,這才逃到了這裡。
狄将軍,我眼下需要調動人手平亂叛逆,隻要你來幫我,燕雲出兵一事,大可商量。
如果不然……”笑容有些苦澀,像又有些威脅之意,“一切就都不好說了。
”
狄青目光閃動,神色很是猶豫,像還是不敢相信年輕人所言。
正在這時,遠方有馬蹄聲響起,有一隊人馬舉着火把沖來,到坡下而止。
有人高叫道:“陛下可在?”
緊接着有腳步聲繁沓,一青衣人帶着兩人前來。
那兩人一是樞密院的官員,另外一人卻是伯德族的族長。
二人見到那年輕人,臉現畏懼之意,屈膝跪倒道:“參見陛下。
”
那年輕人傲然的擺擺手道:“都起來吧。
”轉望狄青道:“你現在該相信我的身份了吧?”
這年輕人果然就是耶律宗真,亦是眼下雄踞北疆的契丹國主!
原來耶律宗真雖年少,可比當年的趙祯要強了許多。
他和其餘契丹人一樣,自幼在馬背上成長,見慣了風霜。
見狄青為其擋敵,并不急于逃命,反倒吩咐衆人下馬埋伏在山坡處。
又命一個手下帶着所有的坐騎奔下山坡,一方面誘使叛逆前來,另一方面卻知道伯德族就在附近,讓手下去伯德族求救援。
狄青見狀,這才信了耶律宗真的身份,亦施禮道:“大宋使者狄青,參見陛下!”
耶律宗真雖脫了危難,但眉頭緊鎖,顯然想着一件危難的事情。
沉默片刻後,耶律宗真對那伯德族長道:“你手下現在能調動多少兵馬?”
伯德族長戰戰兢兢道:“回陛下,秋捺缽在即,我族勇士大半前往伏虎林候駕,目前族人能調動的勇士也就百來人。
”膽怯的望了眼四周的屍體,伯德族長問道:“不知是哪裡的強盜吃了豹子膽,竟然敢襲擊陛下?”
耶律宗真冷哼道:“不是強盜,是烏拉部的賊子。
”
伯德族長吃了一驚,“烏拉部素來臣服陛下,無端怎麼會襲擊陛下呢?”
耶律宗真斜睨了狄青一眼,沉吟片刻,對伯德族長道:“你立即召集族内全部勇士前來保駕,半個時辰後準備出發。
這件事了,你族人全部有重賞,終生不必再交賦稅了。
”
伯德族長又驚又喜,喜的是隻憑耶律宗真一句話,伯德族就憑空撿個天大的好處。
驚的是,天下沒有免費的飯菜,耶律宗真慎重其事的如此厚賜,難道說耶律宗真此行蘊藏着極大的兇險?
伯德族長退下準備,耶律宗真望向狄青,拱拱手道:“狄将軍請借一步說話。
”說罷向那些青衣人看一眼,示意他們退下。
那些青衣人均是耶律宗真身邊的近身侍衛,見耶律宗真竟對才見一面的狄青如此親近,心中不解,可還遵令退到四周。
狄青遲疑道:“不知道大王有何吩咐呢?”他和韓笑一起來到這裡,可到現在為止,韓笑一直沒有出現,狄青也沒有擔心的意思。
耶律宗真凝視狄青,輕歎一聲道:“适才若非你出手,我說不定已經死去。
狄青,我欠一條命!”見狄青不語,耶律宗真轉頭望向蒼穹,沉默半晌才道:“可我既然還活着,就說明老天還不想我就死。
我既然活着,就要為死去的人擔當起活着的重任。
”他握緊拳頭,咬着牙,一字字道:“今日的事,一定要用血來還。
”
狄青望見耶律宗真滿是怨毒的眼,心中微顫,問道:“大王,烏拉部的人,為何要追殺你呢?”
耶律宗真略有猶豫,四下看了眼,緩緩道:“隻是烏拉部的人,隻怕沒有這麼大的膽子。
實不相瞞,我隻怕他們是奉了太後之命來殺我。
”
狄青凜然,心中暗想,難道說蕭太後和當年的劉太後一樣,都要殺了天子自立為帝?可劉太後不是趙祯的生母,眼下的蕭太後可确實是耶律宗真的親娘。
這權位之争真的可以讓人泯滅一切親情?狄青很難想象,同時也奇怪耶律宗真為何對才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