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傳出去死訊,那蕭太後不就可借機立耶律宗元為帝嗎?”
狄青深以為然,不由感慨這權位之争的險惡,這時衆人早就準備妥當。
耶律宗真憂心忡忡,當下命衆人趁夜出發,急向東北。
耶律宗真不将統領衆人的任務交給宣徽副使,反倒請狄青擔當。
狄青有些意外,卻不退卻,完全如行軍般,命人先偵後進,有條不紊的前行。
他既統帥過萬馬千軍,也領過幾百人的隊伍,任何時候領軍均是沉穩幹練,不急不燥。
可不知為何,心中有幾分好笑,他是大宋的将領,鬼使神差,居然統領起契丹的勇士來。
耶律宗真見狄青指揮若定,心中暗贊,心道我契丹雖說馬上立國,戰将無數。
但自契丹第一将耶律休哥過世後,少有能與之比肩的傑出人物,均說這個狄青繼大宋曹玮以來的宋朝第一名将,最少自耶律宗真來看,此話絕非虛言。
草色共秋,山青如晨。
衆人策馬行了二百裡後,在清晨時分,有驚無險的趕到了蕭匹敵所在的族落。
蕭匹敵所在的族落依山而立,雖地處在草原中,亦是鹿角勾欄張起,成環拱之勢對外,隐見淩厲。
狄青見了,心想一路上已聽耶律宗真說個七七八八,蕭匹敵素來和法天太後不和,想必也一直怕法天太後對其不利,是以在草原遊牧中,也是這般戒備。
耶律宗真先吃了一次虧,先派蕭破甲進族落打探,不多時,族内已有号角吹起,蕭破甲和個大漢并辔馳來。
二人之後,又有數十騎人馬。
等離耶律宗真還有頗遠的距離,那大漢已翻身下馬,快步走過來。
那些手下亦是早早的下馬肅立,神色恭敬。
那大漢肩寬背後,頭發已半花半白,但雄姿勃發,不減剽悍。
大漢快步到了耶律宗真的身前,單膝跪倒,以手加額道:“臣蕭匹敵,拜見陛下。
”
蕭匹敵是齊天太後的哥哥,耶律宗真是齊天太後的養子,但耶律宗真對個舅舅,反倒比對親娘法天太後要親近許多。
翻身下馬,耶律宗真扶起了蕭匹敵,說道:“國舅,這次就全靠你了。
”當下又向蕭匹敵引見了狄青。
從蕭破甲口中,蕭匹敵略知發生的一切,也知道狄青救了耶律宗真。
可見到狄青的那一刻,蕭匹敵還是有些異樣。
他不想大宋威震西北的戰神竟是這般俊朗滄桑,心中難免會想,“盛名之下,其實不副。
大宋真的沒人了,這樣的人兒,有本事還能通天嗎?唉……陛下急病亂求醫,竟請狄青幫手,這件事傳出去,面子上可不好看。
”
心中嘀咕間,蕭匹敵對耶律宗真道:“陛下不用擔心,臣已從宣徽副使口中得知一切。
哼,烏拉族簡直不知死活,早晚給他們好看。
臣已命人準備,眼下最少可以調出千餘人手,到時候就可護送陛下前往伏虎林,至于剿滅烏拉族一事,聖上暫時不必理會,自有人讓他們知道後果!”
蕭匹敵看似魯莽,其實一點都不糊塗,也知道這件事多半和太後有點關系,明白眼下人手不足,當務之急就是前往伏虎林召集群臣和效忠的人馬,而不是消滅叛逆。
蕭匹敵這麼說,無非是給耶律宗真留些面子。
耶律宗真心照不宣,說道:“如此也好。
”
衆人邊說邊行,已入了族中大寨。
蕭匹敵早傳令下去,命族中勇士聚集,然後擺下酒宴,為耶律宗真壓驚,一等準備妥當,休息數個時辰,就要再次出發。
耶律宗真逃命許久,的确也是腹中饑餓,疲憊不堪。
當下請狄青入帳共飲,由蕭匹敵、蕭破甲作陪,隻等候召集人馬。
衆人均是無心飲酒,耶律宗真端起酒杯,見到席間寥寥數人,想起以往的群臣環拱,放下酒杯,輕歎一聲。
蕭匹敵知道耶律宗真心情不好,開導道:“陛下,一事之挫算不了什麼。
想太祖之時,也不過靠幾個兄弟打下諾大的基業。
如今不過一些叛逆不知輕重,忠于陛下的畢竟還在多數,還請陛下寬心。
”
耶律宗真喃喃道:“若真如你言,那是最好了。
”
就在這時,簾帳一挑,有奴仆端上了大大的托盤,上有烤好的羊羔,香氣撲鼻。
蕭匹敵道:“聖上先請用膳,一切吃飽了再說。
”
說話間,那奴仆已快到了耶律宗真的身前……
狄青正低頭想着心事,見那奴仆進來時,聞到誘人的香氣,擡頭望了眼那奴仆。
目光從那奴仆身上掃過,突然喝道:“什麼人?”他霍然站起,已手按刀柄,神色微變。
他觀察力已極為敏銳,注意到那人腳步凝重。
端盤子的仆人,都會小心翼翼的怕盤子跌落,用勁于臂。
那人托着盤子很是輕松的樣子,他運勁于腿,難道說是想要沖上去?
蕭匹敵一直都對狄青有些不放心,見狀道:“你做什麼?”
呼喝間,帳中驚變陡現!
那奴仆聽到狄青呼喝,遽然間手臂一振,已将烤熟的羊羔向耶律宗真打去。
蕭匹敵瞥見,臉色巨變,顧不得狄青,高聲叫道:“陛下小心!”
那羊羔還在半空,奴仆已騰身而起,“咯”的聲響,袖口已探出鷹嘴般的利刃,勁刺耶律宗真。
耶律宗真大驚失色,不想在這裡還有刺客對他下手。
這刺客是混進來的,還是蕭匹敵安排的?念頭一閃而過,耶律宗真畢竟也是身手敏捷,手一用力,桌案飛起向刺客打去,人卻倒退,已到了帳邊。
“乒”的一聲響,桌案四分五裂,那奴仆一擊正中桌案。
身形不停,沖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