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點頭道:“你說得不錯。
不過我想了許久,終究想不明白昨夜是怎麼回事。
”
野利斬天道:“很顯然,昨晚狄青已派人混到了附近!伺機刺殺我們的探子,制造混亂。
”
張元道:“這我如何不知呢?但我們周邊天羅地網,他們又是如何能混得進來,又安然離去呢?”
野利斬天微皺眉頭,沉吟道:“我有個猜測,但眼下不敢肯定。
大人,我必須再詳細查探才有定論。
不過狄青果然聰明,知道平原交手不利,就不主動和我們交手,隻是虛張聲勢,眼下宋軍在暗,我等在明,他能輕易的扭轉不利的地勢,可謂高明。
”聽張元冷哼一聲,野利斬天笑道:“不過大人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也是極為高明的手段。
”
張元心中稍有舒服,道:“既然如此,有勞羅?王了。
”可想到昨晚宋軍故作偷襲,想必人手必定不多,他空有數萬大軍,卻被鎮得不敢出戰,不由又是臉紅。
野利斬天點點,才要轉身出帳,突然又止步道:“不知大人可曾留意到,昨晚鼓聲大作時,細腰城有些異樣?”
張元凝神一想,就道:“他們城中黑壓壓的,并沒有什麼動靜,并沒有異樣了。
”
野利斬天道:“沒有動靜才是最大的異常。
想他們既然知道狄青前來,又聞鼓聲大作,焉有不上城頭看看的道理?他們根本無動于衷,是不是早就知道狄青不過是虛張聲勢呢?”
張元内心羞惱,感覺在這瞎子面前,自己好像是個瞎子,惱怒道:“既然如此,你昨夜為何不說?”
野利斬天有分訝然,苦笑道:“我也是如今才想起罷了,我這般說,絕非有嘲弄大人的意思。
想兀卒既然讓你我前來,就想讓你我同心協力,還請大人勿要多心。
”
張元輕舒一口氣,拱手道:“多謝羅?王提醒。
”他畢竟長于指揮大局,幕後策劃,真的到面面相對時,反倒少了以往的遊刃有餘。
聽野利斬天提醒,心中警惕。
野利斬天一走,張元當下傳令衆人戒備,為安軍心,故示悠閑的巡營。
一日無話,等到夜幕降臨時,張元一顆心反倒繃緊。
可等到半夜時分,仍無半分動靜,張元腦袋才要沾枕,突然有軍士沖進來禀告到時:“大人,有情況。
”
張元驚心,霍然站起道:“何事?”聽帳外靜的吓人,也無鼓聲,張元實在不明白會有什麼情況。
沖出營帳,見夏軍大營中隐有騷亂,張元才待詢問,突然感覺細腰城的方向有異,擡頭望過去,倒吸一口冷氣。
原來不知何時,細腰城頭火把高豎,熊熊的燃着,細腰城頭上亮如白晝,隐見刀槍劍戟的寒光。
細腰城為何這般舉動?想起野利斬天所言,張元心思飛轉,暗想昨夜細腰城并無動靜,是因為知道狄青是虛張聲勢,但今天宋軍都湧上城頭,難道知道狄青要來攻打,因此做準備來接應?
雖知道眼下方圓百來裡沒有警情,狄青絕不可能這麼快就大舉來襲,但見城頭火亮,總是心中難安,又命手下全力戒備。
夏軍倒有不少如張元般想法,當下燃起火把備戰,可直到天明時分,城頭火滅,竟不見宋軍一兵一卒出現。
張元等見曉光破晨之際,陡然醒悟過來,暗叫又上了狄青的惡當,細腰城這般作為,不用問,還是采用虛張聲勢的伎倆!
就在這時,野利斬天已然趕回。
張元見狀,催馬上前問道:“羅?王,可有了答案?”
野利斬天問道:“大人,昨晚可有什麼異常嗎?”聽張元将昨晚發生一事說了遍,野利斬天歎道:“果不出我所料,狄青用的是疲軍之計!他連續兩夜詐攻,不過是攪亂我等軍心,讓我等全力戒備,等我等筋疲力盡之時,就是他進攻之日。
”
張元也想到這裡,可更關心前晚的事情,問道:“可他們為何能不驚動我軍人馬情況下,到了我們左近呢?”
野利斬天道:“我詳細命人查看了探子的屍體,發現他們均是被一招斃命,顯然是被武技高手擊殺。
但這附近的确沒有宋大軍出沒的迹象,在我來看,狄青所派之人隻有數百人左右,各個身手不差。
他們能悄然前來,安然離去,眼下在我看來,隻有一個可能……”頓了下,野利斬天道:“他們是喬裝成我們夏軍來去。
這方圓百裡縱橫,這些人手他們若扮成夏軍來往,我們很難察覺。
”
張元猛然警醒,恍然道:“既然如此,就要查附近的守軍,是否有異常的夏軍出沒。
”
野利斬天道:“不錯,我正是按照這個方向去查,結果這裡東北向五十裡的牛頭山的守軍有報,的确看到一隊夏軍經過,人數不多。
他們隻以為是奉大人調令巡視,因此并未過問。
”
張元暗自咬牙,一字字道:“狄青,你果然夠狡猾。
傳令下去,命我軍嚴加防範,留意附近小股擅自出沒的隊伍。
”他命令雖傳下去,但到底有沒有用,也不知情。
野利斬天輕輕舒了口氣,可眉頭也是緊鎖的。
他并沒有告訴張元一件事,他其實昨晚守株待兔在等對手,不想狄青虛晃一槍,竟再沒有動靜,下一步狄青要從哪裡出現,他真的也不清楚。
伊始時,他隻以為張元将狄青拉出來平原交戰的策略并無問題,但眼下來看,狄青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堅忍。
幾日轉瞬即過,除每晚時,細腰城都要燃起火把外,宋軍再沒有異樣。
宋軍雖無異樣,但夏軍每次見到城頭那熊熊的火光,都是心中不安。
那火光隻是擾亂夏軍的注意,亦或是代表着别的意思?宋軍是想說,他們戰意如火、怒意如火,或許終究有一日,會如烈火一樣的噴薄出來?
這一日清晨,張元起床時,神色已有了疲憊。
每日過得揪心,總讓人容易累得快些。
這些天,雖沒有狄青的進一步消息,但張元實在比和狄青交手還累。
不待起身,已有人沖到帳中,叫道:“中書令大人,有狄青的消息了。
”
張元驚凜交加,喝問道:“什麼消息?”
那兵士道:“狄青帶兩萬兵馬,兵起渭州,過瓦亭、沿六盤山而上,已近制勝關!”
張元一怔,問道:“他們才到制勝關?”原來制勝關尚在鎮戎軍以南百餘裡,隔着他們還有三四百裡的路程。
張元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