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路夾擊我們怎麼辦?”說到這裡,狄青向鼓陽城的方向望了眼,陡然臉色鐵青,有些醒悟道:“我明白了,好一個沒藏悟道!”
衆人還是不解,都問:“狄将軍,你明白什麼了?”
狄青咬牙道:“我一直不解哪裡又冒出的夏軍,現在明白了。
出擊的夏軍,本是鼓陽城的守軍。
”
衆人一驚,戈兵問道:“怎麼可能?鼓陽城本是夏大軍的糧倉,沒藏悟道鎮守糧倉,責任重大,怎麼會輕易分成半數兵力出去呢?”
狄青也是心有不解,暗想戈兵所言也有道理,但若不是鼓陽城的兵力,那無法解釋夏軍如何還能有萬餘大軍凝聚。
沒藏悟道這次分兵出去,的确用意古怪,難道他早就想到張元會敗?難道他早就料到狄青取勝後,就會放棄細腰城?沒藏悟道分出兵力,虛空了鼓陽城,萬一狄青真令人強攻,鼓陽城說不定早已被破,沒藏悟道這般算計,置十萬夏軍的安危于不顧,難道隻想襲擊撤退的百姓?
很多事情難以理喻,狄青卻已下了決心,命道:“若知我猜測的真假,一戰可知。
戈兵、張揚,你們二人傳我軍令,命我軍今日假意撤退,看敵手是否來追。
夏軍若不追出,就說明城中無力出兵,你們立即折回攻城。
這次攻城,一方面看城中真正的兵力,二來吸引在外夏軍的注意,若能破城,燒了夏軍的糧草,讓他們短期内不能再起波瀾。
李丁,你命死憤之士全部聚集,跟我趕赴長白嶺。
戈兵,你等全力攻打兩日,若城還不破,立即撤走,不要耽擱。
”
他想夏軍雖衆,但郭逵選長白嶺在拒敵,是明智之舉。
眼下死憤部雖不過數百人,但均是精兵,正适合嶺中對抗敵手。
命令一下,衆人依令而行,狄青雖心急如焚,可還是冷靜行事。
沿途東奔,衆人在日落時,已離長白嶺不遠。
這時夕陽西下,餘輝散落長嶺,遠望有林木蒼翠,落日金輝,景色瑰麗中帶着分冷韻。
狄青心道,這時候戈兵他們,也該攻城了。
可到這時候,他更關心的是,郭遵、種诂和一幫百姓到底如何了?
一路上,早有韓笑在路上留下人手傳告消息,等到了嶺前,隻見到四處馬蹄淩亂,屍體堆積,有宋軍有夏軍,一改青山的蒼綠,帶着分疆場冷酷的血意。
早有待命之士上前對狄青道:“狄将軍,韓笑趕來時,郭将軍已帶百姓躲入了山嶺,而夏軍眼下有五千兵馬在嶺東凝聚,多半是要追殺我們東歸的百姓,他們還分出半數兵馬追進了山嶺!”
狄青一驚,眉頭更是緊鎖,心道夏軍以平原交戰最為犀利,以往每次作戰,均是拉出平原作戰。
這次夏軍竟沖入山嶺和大宋軍民厮殺,他們到底是抱着什麼目的?
難道說,這夏軍大敗,一腔怨毒都要發洩到這撤退的軍民身上嗎?
狄青本以為這隊夏軍是沒藏悟道指揮,見夏軍如此反常,反倒有些遲疑。
沒藏悟道經驗老道,又如何會做這般冒進的事情?
見李丁等人都在望着他,狄青顧不得再在山嶺外琢磨,對待命之部說道:“進去找!”
可茫茫山嶺,就算數萬人湧進來,也是鲸吞無誤,狄青入了山嶺,一時間也有些皺眉。
就在這時,韓笑趕到,狄青大喜道:“韓笑,可找到郭逵他們的行蹤了?”
韓笑也急得滿頭汗水,說道:“狄将軍,我等趕到後,全力搜尋,發現了幾處百姓的行蹤,大部分還安然無恙。
聽那百姓說,夏軍瘋了一樣的殺過來,郭逵用霹靂阻敵,帶兵且戰且退才保百姓平安到了這裡。
本以為夏軍會收手,不想他們竟攻入山嶺。
郭逵帶數百人吸引夏軍入了北方的山嶺,眼下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對了,種诂無事。
”他知道狄青當然關心種诂和郭逵,是以說出這消息。
他滿臉的困惑,顯然也不知道夏軍究竟是何用意。
難道說夏軍心痛鐵鹞子被宋軍絞殺,這才瘋狂的反撲報複嗎?
狄青立即道:“韓笑,你帶我們去。
”
韓笑點點頭,當先向北嶺的方向行去,一路上隻見到無主之馬悲嘶徘徊,殘刀斷槍失落一地,更多的卻是難以盡數的屍體。
有夏軍,有宋軍,雖說夏軍居多,但宋軍亦是不少。
狄青命手下查看,并沒有發現郭逵的屍體。
狄青稍吐了口氣,但心中焦灼,暗想郭逵隻帶千餘騎兵護送百姓撤退,一路上看宋軍死傷已多,眼下郭逵如何了?他們隻沿着屍體血迹的方向尋找,天色漸黑,等到了處山岡後,血迹屍體均已不見。
狄青心頭一沉,暗想如果沒有血迹,隻可能有一個解釋,戰事已熄。
郭遵以少對多,兇多吉少!
這時李丁突然伸手向坡下一指道:“這裡還有血迹。
”狄青竄過去一看,隻見到地上青草枯枝有被折壓的痕迹,有血迹留下。
雖不知道是不是郭逵留下,可狄青怎能錯過?扭頭對衆手下道:“沿這個方向擴大範圍去搜。
一有警訊,以煙花為訊。
”
衆人點頭,紛紛下坡,狄青心中焦急,沖到最前。
衆人呈扇面分布,越擴越廣,再到了一處高坡,始終再沒有見到人的影蹤。
韓笑很有些奇怪,暗想這次戰役很是古怪,夏軍這麼拼命的要追郭将軍,所為何來呢?才待說出疑惑,狄青雙眉微揚,已低喝道:“誰?”
遠方密林處,有腳步聲傳